巨幕上倒计时在跳:30,29,28。
江怀瑾径直走向舞台左侧的乐器架,观眾席骚动了一下。
“不弹钢琴???”
“吉他即兴?林曜刚用钢琴弹完一遍,他换乐器?”
“这是在冒险还是在送?”
弹幕一下子全涌上来,嘲讽和质疑铺了一层又一层。
倒计时:20。
江怀瑾他走到舞台中央那架黑色钢琴前坐下。
弹幕风向转了。
“正面硬刚?可以可以,有意思!”
“用钢琴对钢琴?这是要上演神仙打架了!”
江怀瑾的手指在键上虚按了一下,转过身,隔著三步远看向苏槿汐。
隔著面具,他的眼神里闪著从容,苏槿汐心里也隨之越发安定下来。
昨晚江怀瑾从他的“地球曲库”中挑了几首歌弹奏给她听,並笑著表示如果真对应上节目组的关键词我们也算有备无患。
“还记得那首《水星记》吗?”
苏槿汐睫毛抖了一下,抬头看他,她轻轻点了点头。
倒计时归零。
演播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江怀瑾修长的手指抚上琴键,隨著第一个音符缓缓流出,苏槿汐空灵的歌声也一同飘散开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完美地融入了钢琴的旋律里。
“著迷於你眼睛,银河有跡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他依然真实地”
“这顺眼的光景,这亲密的距离......”
苏槿汐的声音在前面走,他的钢琴在后面撑著。
苏槿汐侧过头,看了一眼钢琴前俊朗的江怀瑾。
灯光照射在侧脸上,更显江怀瑾从容温和。
她盯著看了两秒,心跳好像跟他的琴声对上了拍子。
歌声里那点试探和小心,被钢琴托在那么大一个空间里,反而显得单薄。
“等到看你银色满际,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才敢说沉溺……”
歌曲到了高潮部分。
苏槿汐情绪向內收敛,声音中透著悲伤。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江怀瑾带著颗粒感而略显沙哑的歌声与她合唱,两个人的声音交叠。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江怀瑾左手弹奏的和弦声变得细腻空灵,右手的琶音化作断续冰冷的单音。
歌声与琴声融合,化作一种沉默的悲伤將整个空间填满,那种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无力感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环游是无趣......”
所有情绪在这瞬间抽空,两人都放轻了声音,落成一句轻飘飘的和声彼此应答。
苏瑾汐的尾音是带著一丝虚无縹緲的希冀,江怀瑾也唱下最后一句:“至少可以,陪著你。”
最后江怀瑾在琴键上弹下一个沉闷悠远的泛音,琴声慢慢归於沉寂。
全场一片死寂。
评委席上,陈鹤年把眼镜摘了,偏过头看了眼旁边的周锐,周锐嘴微张著还没缓过来。
不知从哪个角落,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掌声。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號,紧接著,第二下、第三下……掌声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
最终掌声匯成雷鸣般的浪潮,伴隨著压抑不住的欢呼,瞬间吞没了整个会场。
弹幕刷疯了,蓝色应援弹幕被衝散,白的黄的粉的评论一波接一波往上涌。
“我人没了……这是什么神仙歌曲!求歌名!太悲伤但是又太好听了!”
“这首歌是原创吗?从来没听过!已经可以预定年度金曲了!”
与此同时,导播间里,节目总导演激动地拍著桌子站了起来,指著满屏“求歌名”的弹幕,对身边的助理吼道:“快!马上去联繫江怀瑾的团队!”
“问这首歌的版权!不管花多少钱,我们要拿下这首歌在我们节目音源的独家使用权!这是要爆的节奏!”
后台通道,刚拐过摄像头,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江老师!苏老师!请留步!”
苏槿汐还在崇拜著说他在台上才是真正的江大神,江怀瑾不动声色地把她轻轻拉到身后,转身看向来人。
那工作人员非常激动,“江老师,我们导演想跟您紧急沟通一下《水星记》这首歌的版权合作事宜,希望能获得节目推广的使用权。”
“当然,费用和推广资源绝对会让您满意!”
江怀瑾的目光在工作人员和身边眼含期待的苏槿汐之间转了一圈,心中那个关於直播和短视频的构想越发清晰。
他声音平稳,“具体条款,让他联繫我的助理详谈。”
打发走工作人员,狭长的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瑾汐刚才被强行打断的情绪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抬起头望著江怀瑾,眼神里透著她自己都兜不住的崇拜和喜欢。
江怀瑾被她这么直直看著发慌,他抬起空著的那只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一缕头髮拢到耳后。
他笑了一声,发出了疑问:“花痴啊,怎么这么看我?”
苏槿汐非但没躲,反而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就算花痴也只是对你花痴,你在舞台上的样子简直在发光。”
“等你以后要是搞短视频了,我要当你第一个粉丝!”
江怀瑾伸出另一只手沿著她的指缝与苏瑾汐十指紧扣,感受到苏瑾汐的小手微凉,他顺势抬起两人紧扣的手,將自己的脸靠在苏瑾汐的手背上。
江怀瑾拉著她往前走,朗声道“好啊,苏大小姐务必赏脸当我的第一个粉丝,其实也还会只是我的唯一关注哦。”
“走吧,我们还有场硬战没打呢,先回休息室换衣服”。
两个人一块儿往前走,休息室的门缝漏出一条光。
江怀瑾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两人掌心温度不知是不是被这温馨的氛围暖得热乎乎的。
在握紧她手的同时,江怀瑾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助理髮了条消息:
《水星记》版权註册事宜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