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出声叫喊,怕惊动了怀里刚睡熟的儿子,只是把手肘抵在两人中间,硬生生隔开一点距离。
“燁哥,你这样会弄疼孩子。”她压著嗓子,语气很平。
这话比什么挣扎都管用。
刘燁猛地鬆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乱晃,照出他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喜弟……我没收住劲。”刘燁结巴了,黑红的脸膛在夜色里透著一股子慌乱。
徐喜弟低头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襟,把兜著孩子的布带重新繫紧。她没看刘燁,声音比刚才更冷淡了些。
“叔。”
又叫他叔。
刘燁身子一僵。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往后,这话別再提了。”徐喜弟抬起头,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刘燁急了,往前迈了半步,“为什么?我是真心的。我现在一心只为你和孩子!范金花开的两千彩礼,我们很快就能凑够了。”
徐喜弟心里一阵发酸。
她觉得对不住刘燁。
他是孩子的爹,但也只能这样了。
“叔,你这辈子都是孩子亲爹,我认。村里人无论说我们什么閒话,我也认。但这不代表我要嫁给你。”徐喜弟把话说得很绝,不留一点余地。
刘燁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不嫁给我,你还在张家熬著?你图什么呀?”
“以前我没能力挣彩礼,但是现在有了你在背后教我,咱们很快就能挣够钱。范金花要上门女婿,我上门,但是咱们搬到小羊山,一起养猪过日子,她再也管不著咱们。”
徐喜弟扯了扯嘴角,“叔,你把范金花想得太简单了。两千块?她要的不是两千,是五千。”
“五千?”刘燁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千三已经是清溪村破天荒的巨款,五千块,那得卖多少头猪?
在农村,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能盖起两座带院子的大青砖瓦房。
“对,五千。”徐喜弟低头看著地上的光晕。
“她掐著我的户口本,掐著孩子的命脉。拿不出五千块,我走不出清溪村。”
“这五千块,我自己挣。小羊山的帐,咱们五五分,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我这辈子,没打算再嫁人。我只想挣够了钱,带学文走,走得远远的。”
刘燁喉咙发紧,像塞了团乾草,“我帮你挣。五千就五千,我多搭两个棚子……”
“不用。”徐喜弟打断他,“你挣的钱,留著盖大瓦房,托媒人说个好姑娘。你三十五了,该有个自己的家,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生个正正经经隨你姓的娃。別把心思耗在我这寡妇身上,不值当。”
“范金花那人只认钱,你做她上门女婿,这辈子都要给她拿捏,没必要。你得离这样的人远远的。”
刘燁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我不要別人。”他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徐喜弟转过身,继续往村里走。“叔,我这辈子,只想从清溪村走出去。我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但也请你成全我。”
“以后儿子大了,我会告诉他,你是他爹。但咱们之间,也只能这样了。”
“明天修路还得出力,叔你早点回去吃晚饭歇著。”
说完,她没回头,走进了夜色里。
刘燁对著她的身影,倔强地说,“我不。这辈子娶不到你,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
日头正当空。
清溪村的路,修得热火朝天。
刘宇寧站在树荫下,拿草帽扇风。他难得休息一天,特意从镇上赶回来看看进度。
“大队长,这进度比预想的快。”刘宇寧看著路面。
李祝雄抹了一把汗泥,“大伙儿都指著这条路发財,谁敢偷懒。刘干事,你难得休一天,来喝口水。”
刘宇寧摆手拒了,“不喝了。我过来看一眼,自己带有水。马上就回村了。”
他没多留,转身顺著牛角岭那条土路往山上走。
一离开修路的人群,他的步子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现在每天忙整个镇的扶贫工作,休息日都没有。
回来就是奔著徐喜弟回的。
全村的汉子都在修路,连刘燁都在村口抡大锤。小羊山,只有徐喜弟在。
半山腰。猪圈里哼哧哼哧嚼食的声音响成一片。
徐喜弟把最后半桶拌好的木薯糠倒进石槽,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日头太毒,她把大斗笠摘下来当扇子扇风,转身走进旁边的茅棚。
棚子里铺著厚厚的乾草,张学文躺在竹筐里,睡得正香。
徐喜弟坐在竹筐边,拿一块蒲扇轻轻给他赶著蚊蝇。
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徐喜弟以为是刘燁回来拿工具,头也没回,“燁哥,你怎么回来了。”
没人应声。
脚步声停在茅棚门口,草帘子被掀开一半,外头的热浪涌了进来。
徐喜弟转头。
刘宇寧站在光影交界处,白衬衫的领口敞著两颗扣子,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眼里全是想念。
徐喜弟愣住,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宇寧哥。”她压著嗓子叫人,慌忙站起身往外看,“你怎么来了?这大白天的……”
话还没说完,刘宇寧已经大步跨进来,反手把草帘子拽严实。
棚子里光线暗下来。
他几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徐喜弟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想我没?”刘宇寧低下头,鼻尖几乎贴著她的鼻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徐喜弟被他身上的热气烫得浑身发软。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別闹……大白天的,万一有人上山……”
“没人。”刘宇寧收紧胳膊,把她勒得死紧,“村里的男人全在路基上,刘燁也在。女人都在家做饭。这山上除了猪,就只有我们俩。”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去寻她的嘴唇。
徐喜弟偏头躲开,“孩子……刚睡下,会吵醒他。”
刘宇寧转头看了一眼竹筐里熟睡的奶娃娃。
他喉结滚了滚,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
“不管他。”刘宇寧把徐喜弟抵在堆满米糠的麻袋上,低头堵住她的嘴。
他吻得很凶,把她未出口的推拒全吞了下去。
徐喜弟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攥著他衬衫的布料。
这男人平时穿著干部服,一副斯文正派的模样,可到了这种时候,骨子里那股野性全冒了出来。
刘宇寧的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