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压低声音问道,“金子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只有我、赵大与小郎君三人!”赵二郎道。
赵炎点点头。
財帛动人心,在日积月累的侵蚀下,能守住秘密的人少之又少。
“嘱咐大家把嘴闭严,昨日夜里的事就算是爹娘老子,也不能说。”赵炎道。
“小郎君儘管放心!”赵二郎一拱手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此事一旦外泄,不但自己要丟了性命,满门也会被连累!”
赵炎点了点头,向四周看了看,又问道,“有人受伤吗?”
“別的倒没啥,就是不少人第一次如此长途骑马,腿有些磨伤!”赵二郎说完看了赵炎一眼。
赵炎就是其中的典型,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直。
“这种事,多骑几次就好了!”赵炎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摆了摆手道。
他现在迈著鸭子步,姿势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赵炎冲赵二郎道,“你把这次行动中,诸人的功劳统计出来!”
“另外问问大家,这次行动后,大家希望得到多少贯钱的奖励!”
“也包括你们兄弟!”赵炎边说边拍了拍赵二郎的肩膀。
“喏!”赵二郎拱手道。
將衣物烧毁,兵器抹去血跡后,眾人去了后院。
赵五娘已经给眾人准备好了薑汤、粥。
这一路持续不断运动,赵炎倒是没觉得冷。
他吩咐赵五娘再给眾人烧点开水,放上盐,放凉后送过来。
赵炎喝了两碗粥之后,端了一盆冷盐水回到屋里,赶紧脱了衣服。
大腿內层果然已经磨破了。
他先用冷盐水洗了洗,又拿出消毒酒精,咬著牙在伤口上抹了一些。
一阵抽筋般的疼痛快速袭来。
赵炎疼得忍不住哆嗦了好一会子,这才好了一些。
好在一天一夜没睡,赵炎困得厉害,躺在床上不多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候。
大腿上的伤也好多,走起路来不用鸭子步了。
赵炎起来吃了饭。
饭后,赵二郎找了过来。
他在赵炎面前放下一张纸,小心翼翼地看了赵炎一眼。
赵炎看完之后,登时皱起眉。
赵二郎把此次行动的最大功劳给了赵大和刘七郎。
他自己只列为次等功劳。
赵二郎几个兄弟更是只有三等功劳。
而且赵二郎统计出来的奖励数额,普遍只有几贯。
护院们之前日子都过得苦,几贯钱在他们手里已经是一大笔钱了。
赵大他娘就差点以两贯钱,把他妹妹赵五娘卖了。
但是赵炎不能用这点钱,就打发了护院们。
否则的话,將来护院们了解了外面的世界,会感觉自己被坑了,从而生出反叛之心。
赵炎看了一眼赵二郎道,“你们兄弟是昨日行动的指挥人员。”
“今后所有行动,指挥人员的功劳单独列一档,就不要跟下面的基层人员一起评定了!”
听赵炎这么说,赵二郎连忙点头。
赵炎继续道,“此外这奖励也太少了。”
“你既然把所有人的功劳评定为三个档次,我就按照这三个档次奖励!”
“第一档,我看就奖五百贯,第二档奖两百贯,第三档奖一百贯。”
“你的奖励是一千贯,你兄弟几人的奖励都是六百贯!”
“你以为如何?”赵炎看向赵二郎问道。
赵二郎立刻摆手道,“这,这太多了!大宋对辽作战,斩一辽人首级,才可获五千文!”
“多少!五千文,那不是才六贯多钱?”赵炎一愣道。
赵二郎闻言苦笑道,“这已经不少了,之前砍一个辽人的脑袋只有三千文!”
赵炎摇了摇头道,“人家背后有朝廷的大义,咱们没有!”
“再说了,大宋对辽作战打成这个烂样,不正是因为给的太少了吗?”赵炎摇了摇头道。
他是真没想到,大宋给一记斩首功劳才这么点钱。
赵炎在北宋刚落地的时候。
他手下的掌钳师傅每天工钱就有一百二十文了,折合每月將近五贯钱。
掌钳师傅们还不满意,要涨到每天一百三十文。
帮工们的工钱低,每天也有五十文,折合一个月两贯左右的收入。
试问一下,有谁愿意为了一两月的工钱,就冒著死亡的危险上战场,去拼了命砍一个人头回来?
无怨的赵二郎统计出来的奖励数额,只有几贯钱。
原来是比照大宋朝廷来的!
“有些人就会对別人大方,对自己人抠门!”赵炎忍不住嘟囔道。
北宋给辽的“岁幣”最初是每年十万两银子,二十万匹绢。
仁宗朝时候,进一步增加到二十万两银子,三十万匹绢。
连西夏都有五万两银子,十几万匹绢,好几万斤茶叶的“岁赐”。
而且岁幣所用的绢,通常都是最好的。
辽国就指定要定州绢。
定州的好绢每匹能卖十贯左右。
三十万匹绢就是三百万贯。
有这些钱,拿出来买辽国人、西夏人的脑袋,不好吗?
停止所谓的“岁幣”、“岁赐”,以三百贯,甚至五百贯的价钱买一个辽国或西夏青壮年男子的脑袋。
为了一两月的工钱,冒著死亡的危险上战场,去砍一个脑袋回来的人少。
为了十年、二十年左右的收入,冒著死亡的危险上战场,去砍一个脑袋回来的人,会少吗?
此时辽国人口只有八九百万,青年男子只有两百万左右。
西夏更是只有两三百万人口,几十万青壮年男子。
一年失去几千,乃至上万青壮年。
西夏和辽国人能撑多久?
当然了,由此可能会出现杀良冒功的现象。
但是可以设立严刑峻法,同时设立专门记录首级的工作人员。
赵炎看了赵二郎一眼。
赵二郎没有说话,他对赵官家还是很尊重的。
赵炎拿出来这多钱奖励眾人,也不纯粹是烧的。
一方面是他们这次从梁巡检使手里缴获了价值七八万贯的黄金。
知道这件事的人虽然只有赵炎、赵二郎和赵大。
但是他不拿出来一大笔钱奖励眾人,实在说不过去。
另一方面,这次是赵二郎兄弟和护院们在赵炎手下的首杀。
窑子的姐儿第一次接客都要卖的比较贵,更何况是杀官军。
“可是一下给这么多钱,怕是要引人注目!”赵二郎道。
赵炎想了想道,“这確实是个问题!”
几百贯在北宋是一笔巨款。
绝大多数护院怕是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前世,赵炎就看到不少新闻,某些人中奖之后花钱大手大脚,几年之后返贫,流落街头。
一下子拿到这么多少钱,有些护院恐怕就没有奋斗的动力了,甚至可能辞掉护院的工作。
赵炎想了想道,“这样吧!咱们只发下去一小部分钱,其余的钱,我来替你们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