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209章 被人围观了
    根据褚元晦的观察,现场干活的人连一个成丁的都没有。
    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这些半大小子,褚元晦实在不放心。
    “他们已经是最合適的人了!”赵炎道。
    赵炎也想招熟练工。
    可大宋给大门装铆钉,给菜刀装握把的工作,都是由木匠、铁匠兼职。
    陈家铁匠铺就有这种人。
    赵炎试过,这些人不行。
    刀柄的受力情况,跟船体的受力情况完全不能比。
    徐州倒是有一群人做过铁与铁的铆接。
    都作院铁作的工匠,其中一项工作就是铆接甲片。
    但是他们只会热铆,不会冷铆。
    而且这些人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习惯,想让他们改掉之前的毛病,还要花费力气。
    反倒是不如找年轻人,从头培养简单。
    此时船坊工匠都凑过来,看这些半大小子干活。
    不少人脸上还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褚元晦听说这些人就是最熟练的工匠,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心里放不下,忍不住跟著赵炎问东问西。
    什么叫回火,什么叫退火?
    同样是钢材,钻头为什么能钻钢板?
    “直接在船底钻孔不会漏水吗?为何要用桐油降温,水不能降温吗?”褚元晦问道。
    赵炎看了褚元晦一眼道,“水当然也可以降温,但是木材吸水会膨胀。”
    “我们就是利用木材吸水膨胀的特性,铆接好之后,堵住缝隙。”
    “现在直接用水降温,木材膨胀了,船下水后,木材无法膨胀,就会漏水了。”
    “而且油还能润滑,有利於铆钉的放置。”
    赵炎发现褚元晦真是个好学生,很善於发现问题。
    上次在陶器窑,烧兰炭的时候。
    他就意识到,烧制兰炭的过程。
    其实就是把煤炭燃烧时候產生的有毒物质,提前释放出来。
    现在又发现了铆接的问题。
    “他们这是在作甚,为何还要在铆钉上缠麻绳?”褚元晦指著一个正在施铆的人问道。
    那个人在铆钉表面缠了一圈细麻绳。
    然后才把铆钉,放入了孔中。
    “这个————”赵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有些人还不熟练,钻的孔太大了,单靠木材膨胀无法填满空隙。”
    “麻绳也能吸水膨胀,可以帮助铆钉堵住孔隙!”赵炎说完看了褚元晦一眼褚元晦听赵炎这么说,反倒是放心了。
    他点了点头道,“给船抹腻子,里面加麻绳,也是因为麻绳会吸水膨胀吧?”
    “確实如此!”赵炎点头道。
    且不说这些年轻人的技术怎么样,最起码干活速度飞快。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给三条船完成了加旁龙骨,同时对原有主龙骨的加固工作。
    赵炎拿著尺子,隨机量了几颗铆钉的间距。
    用手晃了晃铆钉。
    又检查了铆钉周围的钢板,是否存在开裂的情况。
    这才鬆了口气,这些铆钉基本是合格的。
    这些船已经完成了刮底,抹腻子的活。
    做完这些后,就已经完工了。
    赵炎指挥人把船推到水里。
    此时的船都已经干透,重量比之前轻了將近一半。
    眾人很轻鬆就把船推下了水。
    入水后不多时,船底就湿了起来。
    再过一会,船底很多铆钉上,还冒起了水珠。
    褚元晦登时又不放心起来,“老四,这真的行吗?”
    “没事,渗水是正常情况,待木头和麻绳膨胀起来,就不会渗水了!”赵炎道。
    说完,赵炎吩咐人把船拴好。
    晚上,每隔一个时辰,查看一下船只的情况。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赵炎前世没在造船厂工作过,更加没有接触过木头船。
    第二天一早,赵炎匆匆喝了两碗小米粥,就让赵安套好马,去了船坊。
    赵五娘过来收拾碗筷,登时愣了。
    今日剩了这么多,东家嫌不好吃。
    马车一路来到船坊,直到掀起帘子,確认三艘船仍然浮在水面上,赵炎才鬆了口气。
    船泡了一夜之后,船底普遍都进了十厘米以上的水。
    有一条船甚至进了將近二十厘米的水。
    赵炎让人把水都舀出来。
    小半个时辰后,褚元晦跟他爹也赶来了。
    三人站在旁边,看著人舀水。
    不多时葫芦瓢就舀不出来水了,只能用麻布吸水。
    吸了十几次之后,连麻布都不能再吸到水了。
    褚元晦和他爹登时鬆了口气。
    “叔父,咱们装点东西试试吧!”赵炎冲褚元晦他爹道。
    褚元晦他爹咬著牙,点了点头道,“好!”
    这一遭总是免不了的。
    先试的是一条三百料的船。
    三百料的船就是能载货三百石。
    货物不用买,褚家石炭行有座仓库,就在码头附近。
    褚元晦他爹直接让人赶著牛车,运来了煤炭。
    民船坊旁边就是徐州城东码头。
    码头上人流密集。
    看到大量牛车载著煤炭进入码头,码头都得知了褚家要试船的消息。
    这些人纷纷过来看热闹——主要是想看褚家的船怎么沉。
    褚元晦他爹让人往船上,装了还不到一百石煤炭,船坊四周就已经围满了人。
    有的人站在了岸上,居高临下查看。
    有的人站在了码头对岸。
    还有人撑了船,就停在褚家的船旁边,睁著眼睛仔细看。
    人一多,旁边还聚集起了摊贩。
    有卖枣圈的,卖林檎旋、地耳米饼的。
    还有卖醋桃脯的。
    那撑了船,守在褚家船只旁边的人,也当真是无聊。
    他一边看,一边给人报数,“一百二啦,一百二啦!”
    旁边有人听到他报数后,立刻把话传了出去,“一百二十石了!”
    “一百二十石了,还没沉,保不住还真能装三百石!”
    “我就说怎也得到一百五十石才沉,你们非说不到一百石就会沉,给钱,给钱!”
    看来是有人拿了他们的事打赌。
    码头是个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什么人都有。
    不但有人设赌局,有人做暗娼。
    还有贩卖私盐的,贩卖铁器的。
    张家当初向辽国贩卖甲片,走的也是水路。
    褚元晦他爹听著四周的声音,偷偷抹了一把汗。
    早知道会围这么多人,他就到傍晚再试了!
    现在好了,万一出了问题,不用半天时间,就能传遍整个徐州城。
    可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一旦停下,別人都会说他们的船出了问题。
    褚元晦他爹咬了咬牙道,“接著装!”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