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去开冰箱看看晚上做点啥菜,被老太太一把拦住。
“行了行了,你跟老陈喝茶聊天去,这儿我来!”
“刘阿姨,您是客人,哪有让您做饭的道理…”
老太太已经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利索地打开冰箱门往里打量。
“本来说好晚上到镇上请你吃饭的,现在走不了,那就只能我亲自上手...”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让我表示表示吧?”
“这冰箱里东西还挺齐全的!这些菜借我用了啊?”
“您隨便用!”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別嫌阿姨手艺糙就行!”
老爷子在旁边帮腔:“別跟她爭,爭不过的。我们家四十年了,厨房就没我说话的份!”
“那是因为你炒个鸡蛋都能炒糊!”
林殊笑著举手投降,转身去泡茶。
悟空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歪著脑袋看老太太在车厢里忙活。
两人坐在天幕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车里不时传来菜刀敲砧板和锅铲翻炒的声响。
老太太动作利落,手上一点不含糊。
半个多钟头的功夫,四菜一汤齐齐整整端上了桌。
芹菜炒牛肉、可乐鸡翅、西红柿炒鸡蛋和蒜蓉西蓝花。
两荤两素,再加上一大碗紫菜蛋花汤,蛋花打得匀称,飘在汤麵上一层金黄,撒了葱花和几滴香油。
冰箱里还有之前陈守正送的没吃完的滷牛肉,老太太也给切了一盘,码得整整齐齐。
色香味俱全!
比林殊自己平时做的看著就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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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看著一桌子菜,真心实意地竖了个大拇指。
“刘阿姨,这手艺不是糙不糙的问题…您这水平搁外面开个馆子,生意指定差不了!”
“哈哈...將就吃!”老太太嘴上这么说,嘴角的褶子都笑开了。
林殊从车上拿了两瓶啤酒出来,拉开拉环放到老爷子身前。
“陈老师,来一个?”
“好!”
老爷子接过来,先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一声。
林殊自己一会还得开车,就没碰酒,用房车里还剩不少的甜醅代替。
给老太太也舀了一碗。
“刘阿姨您尝尝这个,青海本地的甜醅,用青稞做的,好喝不上头。”
老太太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眯起眼。
“嗯…甜丝丝的,好喝!”
悟空的待遇也没落下。
老太太做菜的时候专门把鸡蛋黄碾碎拌了点西兰花碎,又煮了鸡胸肉撕成小块放一起,端端正正摆在一边。
小猫蹲在碗前,先嗅了嗅,回头看了林殊一眼。
“行了,人家刘奶奶特意给你做的,別跟我確认了!”
悟空这才低头吃起来。
屏幕上飘过一长串弹幕。
“刘阿姨这手艺绝了,我隔著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师傅你也太有口福了吧...”
“悟空那个小眼神...哈哈!还知道等师傅点头了才吃!”
“我也想被阿姨收编!管饭就行!”
“以前是师傅放毒,这次升级了,变成厨艺更好的阿姨来放毒...”
三人围著小桌子边吃边聊。
老爷子喝完一瓶啤酒,话多了起来。
讲了些退休前在大学里教书的趣事,哪个学生调皮、哪个学生有天赋但不用功之类的。
老太太在旁边时不时插嘴纠正细节。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默契无比...
林殊安静地听著,偶尔笑几声。
第二瓶啤酒开了没多久,老爷子突然搁下筷子,看著林殊。
“小林...”
“嗯?”
“我…问你个事。”
老太太看了老伴一眼,知道他憋了一下午的话终於要说了。
老爷子搓了搓手。
“你应该不只是个自驾游的博主吧?”
林殊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笑了。
“陈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你之前只说自己姓林,自驾出来玩,我也没多想,但是你在湖上用陶笛吹的那首曲子…”
顿了顿,老爷子接著说道:
“我教了三十多年音乐,什么水平的演奏我一听就知道。”
“你那个可不是略懂能练出来的,那种对乐器的理解和控制力,別说业余...”
“很多专门玩这个多少年的从业者都没有你这水平!”
“再加上你聊天时隨口讲的那些东西…”
老爷子看著林殊。
“你到底叫什么?”
林殊放下碗,笑了笑。
“陈老师,我叫林殊,从阿勒泰出来的,准备一路开回西安老家。”
“林殊?”
老爷子嘴里念叨了两遍,忽然把酒瓶往桌上一搁,声音都高了半截。
“你是那个…官方说的时代行者?那个文化传承的林殊?”
林殊点了点头。
老爷子一拍大腿:“我就说嘛!”
“之前报纸上刊登的时候我看过,官方发声表扬!说什么以一己之力推动华夏文化破圈传播,我当时还把报纸剪下来贴在书房了!”
林殊有些意外:“陈老师还看报纸?”
“习惯了!退休前每天办公桌上摆三份报纸,几十年了改不掉。”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
“对了,我孙女!我那上高中的孙女还是你的粉丝!”
“那丫头上次回来非拉著我听歌,还说什么一定要给我洗洗耳朵,把你的歌挨个放了一遍!”
“我当时就记住了一首《山丘》…”
老爷子哼了两句,调子居然还挺准。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这词写得好啊,我当时听完坐在沙发上琢磨了好半天!”
“报纸看了,歌也听了,唯独不知道人长什么样...”
“也没想过这次会这么巧就遇上了!”
老太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你就是那个林殊?”
“是的!”
“哎呀…”
老太太捂著嘴,眼睛在林殊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然后扭头看了看正吃鸡胸肉的悟空,又看了看车里的吉他和各种设备。
“难怪…”
“难怪什么?”
老太太没回答,又打量了林殊几眼。
人长得高大帅气还精神,穿著普通但收拾得乾净利索。
一个大男人带著猫自驾跑大西北,还能把车厢整理得一尘不染。
说话做事温温和和的,不端著也不油腻。
有才华,三观正,还帮他们修车、带他们同行...
“小林啊,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五。”
“看著也就二十八九...结婚了没有?”
老爷子差点把啤酒喷出来:“你问这干什么?”
老太太没理老伴,眼巴巴看著林殊。
“额...没有!”
“唉……”
老太太嘆了口气,那遗憾的味道从眉梢一直蔓延到嘴角。
拐著弯又问了一句:“有没有谈朋友?”
“没...没有!”林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有点懵。
“唉……”
这回嘆得更重了!
老爷子拿胳膊肘碰了碰老伴:“你唉什么?”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但那副恨不得把林殊拐回自己家的表情,直播间三百多万人看得一清二楚。
弹幕上都笑疯了。
“哈哈哈...阿姨那个表情绝了!!”
“完了完了,阿姨开始考察女婿了!”
“刘阿姨心里话:可惜我家没闺女啊!”
“阿姨你別急,我有闺女,我把户口本寄给你!”
“师傅你別跑!阿姨已经在心里给你相亲了!”
“两声嘆气把我笑死了,这遗憾简直溢出屏幕!”
“阿姨:要是我孙女再大十岁…”
“说一个让阿姨更遗憾的:师傅长得帅,会唱歌,会做饭,爱乾净,性格好,还有猫,现在也不差钱,这配置放相亲市场上,简直是核弹级別!”
“楼上你闭嘴吧!阿姨看到这条更遗憾了!”
老太太当然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
但她心里確实可惜得很。
自家就一个儿子,孙女倒是有一个,可才上高中,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又看了林殊一眼,最终只是多给他碗里夹了两块鸡翅。
“多吃点。”
林殊也反应过来了,不敢说话,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老爷子没想那么多,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端著啤酒喝了一口,心里暗自腹誹。
“怪不得……怪不得陶笛吹得那么离谱!”
“嘿...丫头要是知道今天在路上帮我们的就是她偶像,怕是能从床上蹦起来!”
“还好丫头上课去了,估计没时间看直播,不然电话早打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