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抓到了猎物的猎人，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冷笑。
“儿童早衰症是世界性难题，我至今没有听说有哪个医疗机构可以治疗，也没听说国內有哪个病患者痊癒。宋总，你这“朋友”怕是永远也联繫不上的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他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宋毅身上。
徐海东此刻心里极为篤定。
以唐家的权势、財力，如果真有治疗儿童早衰症的途径，又怎么可能沦落到请道士祈福的地步？
正因为走投无路，才会病急乱投医。
这是打压宋毅的天赐良机，他岂能错过。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炸金花的赌桌上，手里攥著三条a的豹子——除了那手杂色最小的235之外，再无对手，堪称无敌。
所以这一把，他要梭哈，要把前面输掉的所有筹码，一次性全部贏回来。
果然，徐海东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立即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的宾客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点头附和，有人皱眉思索，还有人交头接耳地交换意见。
一道道目光在宋毅和徐海东之间来回游移，带著审视和探究。
唐世华脸上的表情也微微变了。
他原本因为宋毅提到“儿童早衰症可以治”而燃起的那点希望，此刻被徐海东的话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转头看向宋毅，眼中露出明显的疑问？
徐海东说的是事实，这不能不让人怀疑，面前这个青年到底是在画一张大饼，目的是引起唐家的注意、从中捞取好处。
从本质上来说，这和刚才那位装神弄鬼的陈道长，恐怕没有什么不同。
白芷站在丈夫身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期待已经蒙上了一层阴翳。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宋毅身上，等待著他的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宴会厅里只剩下空调风机低沉的嗡嗡声。
宋毅轻轻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紧张得不行的周梦瑶。
女人双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宋毅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家常：“知道为什么臭虫这种生物很让人討厌吗？”
周梦瑶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失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位还有心情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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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周启航正站在人群边缘观望。
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想起了之前宋毅把徐海东比喻成“一只臭虫”的情形。
那时候，他还对姓宋的话嗤之以鼻，特意凑上前去，把京都徐家的底细好好夸耀了一番，言语间满是倨傲和不屑。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简直是给对方递了一把刀。
否则，姓宋的又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对徐家的“闽东水泥集团”下死手？
想到这里，周启航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当事人徐海东皱起了眉头。
他又不蠢，怎么会听不出宋毅口中的“一只臭虫”指的就是他？
不等他开口，宋毅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因为它放的屁臭呀！”
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有人掩嘴偷笑，有人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还有几个年轻人乾脆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大家都听得明明白白，知道这位宋总骂的是谁。
徐海东气得脸直哆嗦，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要是辩解，无异於承认自己就是宋毅口中那只“臭虫”；可要是不说两句，又憋得慌，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腮帮子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宋毅压根没有理会他那要吃人的目光。
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微信视频窗口。
“他要干什么？”有人小声嘀咕。
所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脖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去。
视频接通了。
窗口里出现了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国字脸，浓眉，皮肤微微有些粗糙，像是常年在户外奔波的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背景是一间明亮的酒店大堂，顶灯將他的脸映照的很清楚。
“宋老弟……”男人的声音很清晰，宴会厅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你们这是玩到了哪里去了？”
宋毅问。
“我们到了琼州岛了，灵韵说要看海，我们就带她到了这边。”
视频窗口里的男人说。
“琼州天气不错，你们可以在那边多玩段时间，对了，上次我的“朋友”给灵韵看过后，她现在恢復得怎么样了？”
宋毅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直关注著他的白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肩膀离开了椅背，恨不得凑到屏幕跟前去看个清楚。
她身边的唐世华心臟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抖，生怕因为自己的心跳声太过激烈，而听不清楚视频里那个叫“钟哥”的人接下来说的话。
气急败坏的徐海东，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笑容凝固在半空中，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可能，都是假的。
他在心里不断重复著这句话。
这是那小子在找人演戏，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可手指却不知不觉地收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传来微微的刺痛。
周启航瞪大了眼睛。
原本他也以为宋毅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竟然当场就拿出证据来。
如果是真的……姓宋的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在京都一日，唐家都会为其全力保驾护航。
想到这里，周启航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咚”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