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周梦瑶跟过他小半年，不算正式包养，就是陪著他出席各种饭局、酒会，拿点零花钱和包。
后来周梦瑶主动断了，因为这人喝多了喜欢动手动脚，而且嘴不乾净。
她以为京城这么大，不会再碰上，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
徐海东端著一杯红酒，晃晃悠悠走过来，靠著宋毅他们这桌的桌沿，居高临下地看著周梦瑶。
“是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跟谁呢？”他目光从周梦瑶脸上移到宋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这位是？”
“我老板，宋总。”周梦瑶的声音平静。
“宋总？”徐海东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梦瑶，你这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跟来跟去，跟了个坐外厅的？”
周围几桌的人听到了，有人抬头看过来，有人低头假装没听到。
周梦瑶的手指攥紧了裙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徐总，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徐海东把酒杯放在桌上，弯下腰，凑近周梦瑶，声音压低了但故意让旁边人听到，“梦瑶，当年你跟我那会儿，可比现在水灵多了。怎么，现在跟了个抠门的老板，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手腕上那根破链子，还是我送的吧？”
周梦瑶的脸色骤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毅放下茶杯，抬起头。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徐海东。
目光不算冷，也不带什么情绪，只是很平静地看著，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徐海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直起身，端起酒杯，嗤了一声：“怎么？宋总，你这是要替她出头？”
他拍了拍宋毅的肩膀，力气不算轻，“兄弟，这种女人，玩玩就行了，別当真。”
宋毅没有躲开他的手，也没有回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徐海东拍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然后重新抬起头。
“手拿开。”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徐海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这个坐外厅的小老板敢跟他这么说话。
他收回手，把杯里剩下的红酒一口闷了，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行，你有种。”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边走边笑。
这里是唐家的宴会，他再自大，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等宴会结束，他会好好教教对方这个世界唯一的法则——弱肉强食！
外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看宋毅，有人看徐海东。
周梦瑶坐在椅子上，低著头，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敢看宋毅，也不敢看周围的人。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当眾羞辱，但这次她无法坦然面对。
內厅那边，周启航端著香檳走出来，正好碰到徐海东走回去。
两人擦肩而过。
他端著香檳，不紧不慢地走到外厅靠窗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宋毅那桌的方向。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心想这位刚刚踏足京都的愣头青，脚还没站稳，就一连得罪了自己和京海建筑的徐海东，都不清楚哪来的胆子。
昨天从星耀影视出来后，他就找人查过宋毅，倒是查出了点东西。
这位宋总在星城有两家公司——“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万世发商贸有限公司”
“万世发商贸有限公司”没什么好说的，成立半年多，主要给林氏湘省连锁超市供货，目前月销售额四五百万，一年下来销售额不到一个亿。
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万世顺国际能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时间更短，才一个多月，但是现在引起了不少业內人士的注意，这家公司在缅国那边的关係很不寻常，连续向那边出口了大量的煤炭。
除了这两家公司外，还有一家“万世臻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在锦城，同样成立不久，据说在锦城那边做得不错，手里有大量缅国品质不错的翡翠料子。
这三家公司不仅都以“万世”命名，三家公司的负责人全是美女，这点让他有些羡慕。
他从来不缺漂亮女人，而是没法子像对方一样明目张胆。
敢这样做，家里的老古董非用拐杖打烂他的屁股。
周启航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赫然是沈乔、钟小小、苏曼琪的照片。
京都周公子的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得到的。
他看了眼，关掉，叼著烟走过去，他觉得宋老板的审美还可以再提高点。
另一边。
宋毅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梦瑶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宋毅放下茶杯，“一只臭虫而已。”
“臭虫？宋总口气可真不小。徐家的京海建筑公司年销售过百亿，光是控股的“闽东水泥集团”销往缅国的水泥每年就达50万吨，年利润大几千万，呵呵，宋总的星耀影视有多少啊！”
周启航叼著根烟走过来。
宋毅没有接话。
周启航也不在意，叼著烟，歪著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东西。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白雾，语气不咸不淡：“宋总，我查过你。星城两家贸易公司，锦城一家珠宝公司，加上刚接手的星耀影视。满打满算，身家撑死几个亿。”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你知不知道，今晚坐在这外厅的，身家最低的也和你差不多。坐內厅的那些人，隨便拎一个出来，一年流水就是你全部身家的好几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旁边几桌有人看过来，有人微微点头，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
宋毅抬起头，看著周启航。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被揭短的窘迫。
“周公子，你知道缅国那边一吨5500大卡的动力煤到岸价多少钱吗？”
周启航愣了一下，没想到宋毅会突然问这个。
“你查过我公司，应该知道我往缅国出口煤炭。”
宋毅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跟同事討论工作，“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月往那边发了多少吨？”
周启航没有回答。
他確实没有细查那个数字。
“22000吨.....”
周启航心底嗤笑，两万多吨现货，放在跨境贸易里只是小单，根本不值一提。
“周公子，你家的產业不涉及能源，你不懂行情，我不怪你。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生意不是看流水大小的。”
他把话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不再看对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