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对星耀影视进行財务核查和相关程序资料变更,公司上下气氛压抑凝滯,宛若暴雨前夕,人人都被一股窒息感包裹。
宋毅没有干预她们的工作。
財务核查这种事,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只需要等结果。
第三天上午,一封烫金请柬送到了宋毅的办公桌上。
请柬是京城唐家发出的,以唐家第二代唐世华和第三代孙子唐沐辰的名义,邀请马国良参加“沐辰迎春慈善晚会”。
落款处签著两个名字:唐世华、唐沐辰
举办时间是明天晚上六点,地点在唐家位於西山的一处私人庄园。
李维民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看著宋毅的表情。
“宋总,这个请柬……是寄给马总的,马总不在了,您看要不要去一下...”
宋毅把请柬放在桌上,没有表態。
李维民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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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在京城根基深厚,唐老爷子早年从政,官至某部副部长,退休后转入某央企担任外部董事,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人脉。”
“长子唐世华继承父业,现任某部司局级干部;次子唐世杰从商,旗下有一家投资公司,在京都圈子里的名声不小。”
“唐老爷子还有个小女儿叫成瑶....和昨天来的周公子是夫妻关係。”
他说到这顿了顿,“周家在国资委有根基,唐家在政商两界有影响力,两家联姻,算是门当户对。宋总,这或许是个可以缓和与周公子关係的机会.....”
李维民大著胆子提出建议,他不认为新老板有与京都这些公子哥对阵的实力。
即便有那样的实力,做生意以和为贵,能不动刀兵最好。
否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苦呢!
“他是谁?这场慈善晚会怎么会以他的名义举办?”
宋毅指向请帖上的“唐沐辰”。
李维民感觉像是用足了力气,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新老板对他的建议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却对这无关重要的名字十分上心。
“唐沐辰是唐世华的小儿子,名字还是唐老爷子亲自取的,寓意如星辰般璀璨,然而....沐辰三岁时被诊断出患有早衰症,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遗传疾病,儿童患者会以正常人5到10倍的速度加速衰老。患儿皮肤鬆弛、头髮脱落、关节僵硬、生长发育迟缓,平均寿命只有十几岁。”
“唐家和周家遍访名医,始终无法治癒。这次慈善晚会名义上是“迎新春”,实际上是唐家以沐辰的名义举办的一场祈福仪式,希望通过善举为沐辰延寿——这自然是某种不太科学的说辞,但唐家信这个。”
“儿童早衰症....”宋毅拿起请帖,目光落在唐沐辰的名字上,没想到这么巧,他还在想著去找个患有儿童早衰症的患者试一试是不是体內也拥有“衰败之力”,就以这种方式送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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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迎春慈善晚会”地点在西山的一处私人庄园,是唐家名下的產业,平时不对外开放。
庄园依山而建,主体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白墙黛瓦,院落宽阔。
通往庄园的山路是一条单行道,两侧种满了青竹,冬天里也不见萧瑟。
宋毅把车停在庄园门口的临时停车场,熄了火。
周梦瑶坐在副驾驶,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晚礼服——黑色,长款,领口不高不低,露出手腕上一只细细的银色手炼。
她把头髮盘起来,耳垂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素净又得体。
“宋总,我这样行吗?”她侧过头,问了一句。
宋毅看了她一眼:“可以。”
两人下了车,沿著石径走向庄园。
冬天的山风很冷,周梦瑶裹紧了披肩,跟在宋毅身后半步的位置。
庄园主楼灯火通明,门前站著几位西装革履的迎宾,核对请柬后,有人引著他们往里走。
宴会厅分內外两厅。
內厅是唐家核心圈子,坐的是世家、部级、央企高管。
外厅是普通宾客,几亿身家的老板、二流明星、关係户。
宋毅的座位在外厅靠窗的一桌,桌號不算靠前。
周梦瑶在他旁边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水,她接过来给宋毅倒了一杯。
“宋总,这位置……”周梦瑶压低声音。
“挺好的。”宋毅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內厅的方向,隔著几根立柱和屏风,只能隱约看到人影。
內厅里,唐世华正和几位长辈寒暄,妹妹成瑶陪著妻子白芷抱著沐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孩子已经睡著了。
周启航端著香檳站在內厅门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外厅的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宋毅。
宋毅坐在外厅,正低头喝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周启航的目光在宋毅身上停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冷笑,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然后端起香檳喝了一口,转身走回了內厅。
那个转身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宋毅。
但握著香檳杯的指节,悄然收紧一分,转瞬恢復鬆弛。
周启航走到白芷旁边,低头看了看睡著的沐辰,伸手帮孩子掖了掖毯子,然后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
他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庄园的夜色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菲菲没有来。
这种场合,她不適合出现。
外厅,周梦瑶正在给宋毅倒茶,忽然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隔了两桌的位置,正和旁边的人大声说笑,声音洪亮,整个外厅都听得见。
三十五六岁,穿一身深蓝色的定製西装,料子很好,但被他撑得有些变形。
脖子粗短,戴著一块金灿灿的手錶,手腕上还缠著一串沉香木手串。
周梦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了正常。
她把茶壶放下,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那个人已经注意到她了。
“哟,这不是梦瑶吗?”声音从隔桌传来,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腔调。
周梦瑶抬起头,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徐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