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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城皆是美誉,入耳皆是民心。
    温秀见状心中畅快,一个字,爽!!
    他连忙快步上前,俯身亲手將几位老农一一扶起,温言宽慰,免去跪拜。
    眼见百姓拥戴、世道清平,他胸中一片坦荡开阔。
    “诸位父老起身吧,不必如此。”
    隨后温秀带著几位老农移步城边凉亭落座,亲手为眾人奉上茶水,细细嘘寒问暖,询问乡间农事、民生近况。
    几位老农脸上满是喜色,连连回话:“托侯爷福泽!今年天时大好,地里庄稼尽数种下,雨水均匀、日照充足,禾苗长势极旺,枝叶青翠,只需安稳待到秋日,必定是大丰收之年!往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亭间气氛融融,一派国泰民安的祥和气象。
    恰逢此时,隨行侍卫奉来一碟精致糕点,递予亭间老农品尝。
    一名年长老农伸手去接,许是太过拘谨、心绪激动,指尖微颤,那块糕点倏然脱手,啪嗒一声落在亭前泥土地上,沾了些许尘土。
    周遭眾人皆是一怔,气氛瞬间微滯。老农更是面色慌张,手足无措,连连想要捡拾致歉。
    就在眾人恍惚之际,温秀已然健步上前。
    他俯身拾起那块落尘的糕点,抬手轻轻拂去表面浮土,神色坦荡,无半分嫌弃鄙夷。
    当著所有百姓、侍卫、官吏之面,从容开口,声音清朗坚定,字字振聋发聵:
    “地是百姓地,糕是百姓粮。若嫌此土脏,何顏坐公堂?”
    语毕,他坦然张口,將这块沾了乡土尘土的糕点,当眾食入口中。
    “啊,侯爷……”
    四下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怔怔望著亭中身姿挺拔、心怀黎民的年轻侯爷,心中震撼难言。
    一旁隨行记录起居、记载郡中要事的史官,目睹全程,心中大感动容,当即执笔落墨,郑重记下今日此事。
    笔锋落下,定名——《食土不嫌》。
    待他日修史立传、载录郡志,此事必为辽东千古佳话,流传后世,永颂侯爷爱民仁德。
    送走几个良民后,温秀又收割了一波民心。
    身居辽东藩侯之位,手握一郡生杀政令,温秀素来心思深远,不欲自己苦心整顿辽东的种种治绩岁月流转之后便被世人淡忘。
    他有心让这片疆土世代铭记自己的恩德与功业。
    当即下令工匠採石琢石,修筑一座——恩情碑。
    鐫刻自己安抚流民、减免徭役、安定边地、整肃吏治的诸多善举,立於郡城通衢要道,供辽东百姓世代观瞻感念。
    立完德碑之后,温秀思忖良久,仍觉远远不够。
    辽东想要长久强盛,固农固本只是根基,大兴商贸、互通货利才是富民强郡的根本。
    周遭诸国藩镇皆重农抑商,赋税繁杂苛重,处处打压行商之人,致使市面萧条,货財凝滯。
    温秀决意独闢蹊径,再度下令雕琢商经碑,明文刻定辽东全境恆定商税,条理清晰,税则公允透明,白纸黑字勒於石碑之上,日后官吏不得私自加征、肆意盘剥商贾。
    身为辽东最高实权掌控者,境內律法赋税、民生政令尽皆由他一手裁定。
    他接连颁布诸多体恤商旅、便利往来的新规,极大放宽经商管束。
    一时间辽东经商风气大开,市井繁华日渐鼎盛,商业生机蓬勃迸发,繁华程度远远碾压周边各方割据势力。
    海路商路畅通之下,就连隔海相望的倭国商人,也纷纷扬帆渡海,远道前来辽东贸易通商。
    一眾倭商此番远航而来,最主要带来的货物便是硫磺。
    温秀心中一清二楚,硫磺乃是绝世紧要物资……既可炼製黑火药,锻造杀伐利器;又能淬炼製取硫酸,用以铁器除锈、冶金锻造,乃至调配各色染料。
    內政军工处处皆有大用,价值无可估量。
    於是他特意在府衙亲自接见一眾倭国客商,气度从容,谈吐谦和,故作閒谈,言道素来知晓倭国文脉悠远、风物独特,素来心生兴致。
    话锋一转,温秀缓缓问询,倭国境內可否蕴藏银矿?
    “银矿??”
    那倭国商人闻言满脸茫然错愕,连连摇头答道,本国素来少见白银矿藏,国中流通的银两,皆是往日自大唐贩运购入。
    虽说本土山林广袤,物產丰盈,或许潜藏银矿矿脉,只是国人从未探查发掘,故而全然不知具体所在。
    听闻这番答覆,温秀心底不由得一阵失望。
    他心知后世倭国坐拥储量丰厚的银矿,只是眼下年代久远,世人尚且未曾发现矿脉,更无从大规模开採挖掘。
    他唯恐自己追问过甚,引得倭商心生猜忌,便不再继续深究盘问。
    况且他只知晓倭国盛產白银,却並不清楚各处银矿具体名號与方位,再多发问反而露出破绽。
    温秀转瞬收敛神色,从容改换说辞,以两国长久通商互通为由,向对方求取一份完整的倭国疆域地图。
    倭国商人欣然应允,满口答应下来。
    而后温秀目光落在此番送来的硫磺货物上,淡淡开口,直言此次硫磺数量尚且微薄,往后跨海贸易,下次务必运送千斤硫磺前来,货品作价依旧依照如今市价,绝不压价剋扣。
    倭商听罢大喜过望,眉眼皆是喜色,连忙躬身应下,再三拜谢之后便告退离去。
    厅堂之內只剩孤身一人,温秀静静佇立窗前,神色沉凝,暗自沉思。
    眼下自己治下扩张军备、修筑城防、开垦荒地、练兵养士,处处耗银,钱財粮草始终捉襟见肘,最是匱乏白银。
    他早已暗中生出念头,待到日后兵马强盛,便跨海远赴倭国,开採银矿,攫取无尽白银充盈府库。
    可冷静权衡当下实力,辽东方才安定,根基尚且浅薄,海防兵力不足,域外远征根本无从谈起。
    万般谋划,眼下只能暂且搁置压下。
    安顿完商旅通商诸事,温秀便將全部心神收拢,著手落实眼下两件头等要务。
    其一,整肃兵马,勤练靖辽全军,打磨士卒筋骨战力,稳固辽东守备;其二,向幽州节度府討要拖欠已久的边军军餉。
    北疆边军歷来性情桀驁,野性难驯,素来难以管束节制。
    但纵使兵士跋扈凶悍,只要眾人未曾割裂赵国属地、不曾举旗叛乱,幽州节度使便理应按时拨付足额粮餉。
    歷来军中定例,每至夏初便该下发季度兵餉。
    可幽州方面屡屡刻意拖延,屡屡打算让镇守辽东的温秀自掏腰包填补军餉空缺。
    认为边军有对外用兵之权,大可以自给自足。
    但温秀心中何等清醒,对外劫掠也不能一直都劫啊!
    就比如现在,契丹跑了,你能劫谁?
    向渤海国打草谷?
    渤海国虽然在走下坡路,野战能力弱,但他们守城依旧很强!
    契丹人口五十万,而渤海国人口二百万,镇、靖、安、破、四镇总人口才二十万。
    打起来,虽然四镇边军凶猛,但也架不住体量和底蕴差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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