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的那些话。
却还是被感知超群的沈夜,尽收耳底。
他知道,完顏月这位北莽公主对自己有好感。
从一个月前,完顏月好感度增加的提示出现的那一刻。
沈夜便已心知肚明。
但他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完顏月是北莽公主,他自己则是南乾边军。
在古代,无论身处哪国。
地位尊卑,都是最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
即便北莽和南乾是和平的。
王室公主也不可能和边军小卒走到一起。
更何况。
北莽和南乾连年交战,互为世仇。
家国讎恨,地位尊卑。
这都註定了他和完顏月是不可能的。
除非。
他沈夜能认南乾皇帝当乾爹。
或者。
完顏月甘心放弃养尊处优的王室公主身份。
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听上去都像是痴人说梦。
“罢了。”
沈夜不再多想,而是径直走到了前院。
拿起亢龙鐧,练习了起来。
如今,沈夜对亢龙鐧的把握,已是瓜熟蒂落。
经过了肃阳血战之后,更是对鐧法有了一层全新的感悟。
沈夜本想借著新增的实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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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刚提升的內力为基。
再参悟一次柳家鐧谱的最后一式亢龙有悔。
可这一练,便是两个时辰。
沈夜除了满头大汗之外,仍旧是一无所获。
若硬说有什么感悟。
沈夜低头看向单手所握巨鐧。
似乎一把巨鐧还不够。
杀伤力、攻击范围都略逊一筹。
可柳家鐧谱本为单手鐧谱。
若贸然以双手承接,功法岂不乱套了?
“小夜,李將军和柳千夫长来了,正在后院等你。”
就在沈夜蹲坐在青石砖上喘息之时。
陈书婷挺著小肚子,將一块干毛巾递给沈夜。
“我这就去。”
沈夜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旋即便向后院走去。
柳方答应了做沈夜的替身。
虽说接了这个差事。
会有一定被报復、盯上的风险。
但这是为肃阳好的事,他心甘情愿的做。
不多时。
柳方就换上了沈夜的衣服,腰间也带上了沈夜的金令。
更是吃力的扛起了那重达二十四斤的亢龙鐧。
演戏要演全套。
只有柳方扮的越真。
冯宝才会信以为真。
他们能套出的话才越多。
所留给肃阳做选择、做准备的时间才越充裕。
“冯宝已经布下了酒席,只要你到,即刻开席。”
李阔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手写的请柬。
说是请柬。
可这不过是一张被酒水浸湿的红色布匹。
明显是从哪个不知名舞姬身上扯下来的。
沈夜接过请柬,將其递给柳方。
而后眼神坚毅道:“出发吧,是时候会一会冯宝了。”
沈夜一行三人,隨即从沈府后门出发。
可刚走出沈府后门。
便有一个皮肤乾瘪的白髮老妇,直接跪倒在了沈夜面前。
她双目失明,但却精准的扑到了沈夜脚边。
“沈大人,是沈大人吧,老朽是马家堡来的……
老朽的孙儿丟了,求沈大人帮忙找找,求沈大人帮忙。”
白髮老妇一边说著车軲轆话。
一边向沈夜连连磕头。
“大娘快起来,你孙儿叫什么,在哪里当值?”
沈夜起初还以为,这白髮老妇的孙儿。
是肃阳守军官兵,战死在了沙场。
便连忙扶起白髮老妇,开口问道。
可隨著白髮老妇说出孙儿的名字。
沈夜却虎躯一震。
“沈大人,老朽的孙儿不当值,是个七岁多的男娃,名叫小花……”
白髮老妇颤颤巍巍的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一碗熟悉的糙米饭。
“小花说要去给沈大人送饭,可是一天一夜未归,老朽不放心便出去找,可却只找到了这碗饭。
老朽家里的男丁死绝了,丈夫被北莽抓走了,儿子和孙儿都战死了。
只剩小花一个,还望沈大人动动菩萨心肠,帮老朽找一找娃吧。”
沈夜喉咙一滚,接过那碗糙米饭。
旋即语气坚毅道:“放心大娘,我定把小花给你带回来。”
“多谢沈大人,多谢大人!”
白髮老妇连忙叩头道谢。
沈夜一行三人,则是继续向酒楼方向前进。
期间,沈夜特地告诉了沿途官兵。
让他们发动全城兵力,去找小花。
不能让边军烈士家属,流血又流泪。
……
一刻钟后。
肃阳酒楼。
李阔、柳方、沈夜三人缓步入內。
酒楼外驻军不少,可见沈夜三人走来,却无一人阻拦。
倒不是那张布写的请柬起效。
而是,这些守军敬畏柳方腰间掛著的一串金令、虎符。
这些都是边军的硬通货。
酒楼外的冯宝亲卫一见便知,来者不俗。
自然不敢阻拦。
而刚一进酒楼。
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柳方、李阔二人纷纷拂袖遮鼻。
感知超群的沈夜,更是被这刺鼻的味道熏得皱眉。
“是李將军来了,快坐快坐。”
冯宝见到李阔前来,立刻將一盏酒递上去。
旋即,冯宝不出意外的注意到了李阔身后的沈夜和柳方。
他眯著眼,不阴不阳的问道:“李將军身后的这二位都是谁啊,可有那位沈千夫长?”
“我便是沈夜。”
柳方单手扛著巨鐧,故作淡定的先前迈出一步。
“沈千夫长当真英武不凡,那这位是?”
冯宝上下打量著柳方,可眼神却不自觉的撇到了沈夜身上。
“这是我的亲卫,名为歷飞羽,专门替我提鐧的。”
柳方率先一步开口说道。
而后將手中巨鐧,一把丟给了沈夜。
沈夜轻车熟路的接住巨鐧,稳稳端在身前。
“原来如此。”
冯宝眸中多疑之色未减,但还是挥手道:“那沈千夫长就入座吧,咱家当真想与你好好聊聊。”
说著。
冯宝便带领沈夜一行三人,进入了酒楼包间。
刚一进去。
更浓烈的酒气,裹挟著胭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百平米的大屋,两侧儘是与歌姬廝混的太监和亲卫。
主座是用金银堆成的小山,冯宝径直向小山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笑道:“这银子是咱家从肃阳府库里找到的,咱家是农民的儿子,穷怕了。
不闻这银子的味道,喝酒都不踏实,沈千夫长不会介意吧?”
柳方摆了摆手,可眼中杀机已显。
那些银子可是肃阳百姓的血汗,如今却成了他冯宝一人的玩物?
李阔见状,连忙拍了拍柳方的肩膀,提醒他冷静。
而沈夜则是一脸淡然的环顾四周。
奢靡、淫逸、毫无章法、花天酒地。
这倒是冯宝的风格。
只不过,这酒池肉林未免有些太甚。
恐怕,皇帝对肃阳和北疆的態度,並不乐观。
“疼……”
而就在此时。
一道微弱的男娃声音,却突然从银山脚下传出。
沈夜一行三人循声看去。
是冯宝正踩著一个跪在地上的娃娃,登上那银子山的宝座。
“不许叫,咱家踩你是你三生有幸,若是再忍不住叫,咱家就割了你的舌头!”
冯宝抓起一把银子,胡乱的向那小男娃砸去。
小男娃啜泣,但不敢出声,只是浑身发抖。
“这还差不多,算是条好狗,去给咱家的宾客倒酒。”
冯宝捏著兰花指,满意一笑,旋即又指使小男娃行动。
小男娃闻言,连忙机械性的从地上爬起。
可当他抬起头,走到沈夜面前的那一刻。
沈夜当即就愣住了。
只因,这个小男娃不是別人。
正是那个给自己送糙米饭的男娃,小花!
看著小花那张满是冻疮和伤痕的脸。
沈夜咬紧了牙关,看向冯宝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
而一旁的李阔见状,也是心生不妙。
抢功,掠財,还让英烈之子跪在地上当狗。
沈夜与柳方皆是嫉恶如仇的性格。
这冯宝……已有取死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