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秒回:“很好。继续保持。记住,要让她们完全信任你,尤其是许川。”
“好好表现,等把病毒注入川一科技伺服器,我们俩就去国外过好日子。”
苏慕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淡得没什么味道的酒喝了一口。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不是刚才在校门口对著林念一时那种带著怯意的笑。
这个笑凉得很,像是冰面底下的暗流。
苏慕雪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在她看来,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坏人。
坏人是做坏事的人,而她只是在拿回本该属於她的东西。
如果不是林念一忽然出现,许川身边站著的本该是她。
如果不是林念一仗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许川怎么会娶她林念一。
苏慕雪越想心里那股怨气就越往喉咙口涌。
凭什么林念一什么都有,凭什么全天下的人都向著她。
而她苏慕雪,却名声尽毁,过的像下水道的老鼠。
她不要这种生活,她就应该是过富太太生活的。
苏慕雪在酒馆的座位上坐了十几分钟,把那口怨气一口一口咽下去,咽得乾乾净净。
然后她付了帐,站起来走出酒馆。
杭城四月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著西湖水的腥气。
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之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那条加密消息还掛在屏幕最上面。她按了刪除键,把手机塞回包里,弯腰钻进了车里。
计程车往城西的方向驶去,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温渝和陈知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之后,许川这边的几个兄弟倒是难得地统一了战线。
陈知在宿舍里对著镜子试了十几件衣服,床上堆得跟服装批发市场似的。
光衬衫就摆了五件,白的、蓝的、灰的、条纹的、格子,每一件都被他以。
“不行这个太正式”
“不行这个太隨便”
“这个顏色显黑”“
这个扣子太花”的理由否了一遍。
江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红枣枸杞茶,看著陈知折腾。
他现在每天晚上都泡一杯这个,沈今棠给他配的量,说是调理气血。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青黑还是没完全消。
“你差不多行了,我还得回去陪今棠呢。”
江枫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温渝她哥是看你穿什么衣服吗?人家是看你这个人。”
陈知从镜子前面转过头来:“你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去温家?”
江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有今棠了。”
“滚。”
陈知拿起一件蓝衬衫朝他扔过去。
江枫单手接住,把衬衫叠好放在旁边,看著陈知又拿起一件浅灰色的往身上比划,忽然开口了。
“陈知,你真打算毕了业就跟温渝结婚?”
陈知的手顿了一下,把衬衫放下来,转过身看著江枫。
“怎么,你觉得太快了?”
江枫摇了摇头。
“不快。温渝那个人,大大咧咧的,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认准了你,就不会变。我是问你,你想好了没有。”
陈知靠在衣柜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很淡的、带著一点认真又带著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我以前没想过结婚的事。觉得结婚离我远得很,三十岁再说也不迟。”
陈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件浅灰色衬衫。
“但是和温渝在一起之后,就觉得这事不用等。早晚都是她,早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江枫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你呢?”
陈知抬起头看著他,“你和今棠打算什么时候?”
江枫放下杯子,看著杯底那几颗泡开的红枣。
“等她身体调理好了再说。她现在每周去看中医,医生说有起色,但急不来。”
“而且,我要和今棠结婚,还有好多人得让他们闭嘴。”
陈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候宿舍门被推开了,宋远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好的论文初稿。
他的脸色比陈知和江枫都严肃,眼镜镜片上反射著日光灯的冷光。
他把论文放在自己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方盒,一看就知道装的是什么。
陈知的衣服也不试了,江枫的茶也不喝了,两个人同时凑过来。
“你买戒指了?”
陈知问,声音压低了好几度。
宋远打开盒子,里面嵌著一枚戒指。
不是什么鸽子蛋大钻,是很低调的一枚铂金戒,中间一颗方形的钻石,切面很乾净,在灯光下闪著细细碎碎的光。
“白灵不喜欢太夸张的东西。”
宋远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知弯下腰凑近了看,嘖了一声:“你倒是了解她。”
江枫在旁边补了一句:“五一假期里表白,你准备好了?”
宋远把戒指盒合上,放回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江枫,推了推眼镜。
“我订了西湖边的一家餐厅,包了一个露台,菜都是她喜欢吃的花也订了,不是玫瑰,是铃兰和白绣球,她上次在朋友圈发过一张铃兰的照片,说好看。”
宋远顿了顿,又说:“我还准备了一封信。当面说不清楚的话,写在信里了。”
陈知看著他,张了张嘴,半晌说了一句:“写信,都什么年代了,你把表白当发布会方案做啊?”
江枫笑了,拍了拍宋远的肩膀:“白灵那个人,你越认真她越能看懂。这方案没问题。”
宋远看了江枫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三个男生在宿舍里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宿舍楼的走廊里有人踢著拖鞋走过去,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陈知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说,咱们三个怎么就都成了这副样子?”
“以前打游戏打到半夜,现在一个在挑见家长穿哪件衬衫,一个在泡红枣枸杞茶养生,一个在给女朋友写表白信。”
江枫端起茶杯:“这叫成熟。”
陈知说:“这叫被拿捏。”
宋远难得接了一句:“被拿捏也不是坏事。”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