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比想像中还小。
舞台只有几米宽。
后台的门还有点卡。
赵行舟推了一下没推开，差点以为自己被命运关在门外。
顾南枝看著场地，沉默三秒。
“挺好。”
赵行舟震惊。
“这也挺好？”
顾南枝说：
“小，有小的好处。”
“观眾近，反应真实。”
“灯光不用太复杂。”
“缺点是你不能乱跑。”
赵行舟低头看舞台。
“我跑也没地方跑。”
陈聿白检查收音。
“麦克风测试。”
赵行舟凑过去。
“喂喂餵。”
“今天我不是来证明我自律的。”
“我是来证明自律这个东西，確实很难的。”
现场几个內部观眾笑了。
顾南枝眼睛一亮。
“这句留著。”
赵行舟愣住。
“我隨口说的。”
“隨口说的才自然。”
拍摄开始前，林砚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最后確认一遍。”
“今天不是为了把赵行舟骂惨。”
“也不是为了证明我们多敢说。”
“我们要做的是，让观眾笑的时候，能想到自己。”
“笑完之后，不觉得自己废。”
“而是觉得，那我明天也许可以试一下。”
內部观眾里，有人轻轻点头。
赵行舟深吸一口气。
“林哥。”
“嗯？”
“我准备好了。”
顾南枝站在主持位，拿起手卡。
“各部门准备。”
摄影点头。
收音点头。
灯光点头。
陈聿白看著时间。
“三，二，一。”
小剧场的灯亮起来。
林砚走到舞台中央。
他看著镜头，笑了笑。
“大家好，欢迎来到《吐槽大会》。”
“今天这期节目，献给所有买过瑜伽垫，办过健身卡，收藏过训练计划，但最后只练了收藏夹的人。”
台下先是一静。
隨后笑声一下起来。
林砚没有停。
“我们不嘲笑不自律。”
“因为不自律这件事，人人有份。”
“我们今天只想问问。”
“普通人到底是想变好。”
“还是更想拥有一个『我正在变好』的朋友圈人设。”
笑声更大。
赵行舟坐在嘉宾位，双手合十。
“別念了，已经开始疼了。”
顾南枝接上。
“那今天我们就请到一位非常有代表性的朋友。”
“他的视频叫《今天先把肌肉开个机》。”
“但据说他本人经常开机失败。”
“欢迎赵行舟。”
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
赵行舟站起来，朝台下鞠躬。
“大家好。”
“我是赵行舟。”
“一个努力自律，但经常被烧烤叫走的人。”
台下又笑。
拍摄比预想中顺。
许梦瑶的段子一出，现场笑得最响。
“赵行舟的自律，就像手机电量百分之二十时弹出的低电量提醒。”
“每次都很严肃。”
“但他从来不充。”
赵行舟捂著脸。
“太准了，准得不像朋友。”
陈聿白的冷段子也很有效。
“根据观察，赵行舟每次决定健身，都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买装备。”
“第二，拍照片。”
“第三，等待装备自然產生效果。”
现场笑得前仰后合。
赵行舟立刻反驳：
“我没有等待装备自然產生效果。”
“我还许愿了。”
顾南枝差点笑场。
但她很快收住。
“所以这就是本期主题。”
“我们都想变好。”
“但变好之前，常常先买了一堆好像能让自己变好的东西。”
“瑜伽垫，书，课程，计划表。”
“它们不是没用。”
“只是不能替我们开始。”
现场安静了一瞬。
这种安静不是冷场。
是笑完之后，大家真的听进去了。
林砚接过话。
“所以今天最后，我们不喊口號。”
“不说从明天开始脱胎换骨。”
“太嚇人。”
“我们只说一件小事。”
“如果你今天看完这期节目，能站起来走五分钟。”
“那就算贏。”
赵行舟举手。
“烧烤店来回算吗？”
全场爆笑。
林砚看他。
“如果你走过去，不点三十串，算半贏。”
赵行舟认真点头。
“那我努力半贏。”
录製结束时，现场掌声比预想中久。
顾南枝放下手卡，长长鬆了一口气。
赵行舟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我感觉我被吐槽瘦了两斤。”
许梦瑶说：
“心理减重不算。”
陈聿白看著素材。
“可用。”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很足。
林砚站在舞台边，看著还没关掉的灯。
小剧场很小。
设备很简单。
甚至有几个地方还得后期补。
但它活了。
《吐槽大会》不再只是白板上的四个字。
它有了声音。
有了笑声。
也有了那口让人松下来的气。
晚上十点，样片粗剪版发给了云浪视频和星果短剧场。
慢灯眾人坐在客厅等回復。
赵行舟紧张得来回走。
许梦瑶终於忍不住。
“你能不能坐下？”
“坐不住。”
“那去深蹲。”
赵行舟立刻坐下。
十一点二十，顾南枝手机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
林砚看向她。
“谁？”
顾南枝抬头。
“云浪视频。”
赵行舟屏住呼吸。
“怎么说？”
顾南枝慢慢念出来。
“样片有意思。”
“风险確实有。”
“但年轻用户可能会喜欢。”
“如果慢灯愿意自担製作成本，平台可以给一期试播入口。”
客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行舟猛地跳起来。
“入口！”
“有入口就是能播！”
许梦瑶也笑了。
陈聿白看向林砚。
“自担製作成本。”
“压力不小。”
林砚点头。
“我知道。”
顾南枝问：
“接吗？”
所有人都看向林砚。
林砚看著白板上那句“先做出来”。
然后笑了。
“接。”
“我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赵行舟握拳。
“慢灯冲！”
许梦瑶提醒：
“先別冲太快，钱还没凑齐。”
赵行舟立刻萎了半秒。
但很快又抬头。
“那也比没门强。”
林砚看向大家。
“明天开始，准备第一期正式试播。”
“预算再压。”
“稿子再磨。”
“规则再细。”
“这一次，我们自己扛。”
顾南枝点头。
“好。”
陈聿白说：
“我今晚把合同和风险协议列出来。”
许梦瑶说：
“我做预热方案。”
赵行舟举手。
“我负责被吐槽。”
许梦瑶看他。
“你还挺骄傲。”
赵行舟挺胸。
“慢灯第一块试验田，必须有职业素养。”
客厅又笑起来。
笑声里，林砚低头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林砚：《吐槽大会》拿到试播入口了。
很快，沈知意回：
沈知意：恭喜。
沈知意：小舞台亮灯了吗？
林砚看了一眼客厅里忙起来的眾人。
他笑著回覆：
林砚：亮了。
林砚：虽然灯不大，但够我们先走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