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万物皆可接梗”还掛在热搜前五。
平台首页一刷,十条里至少有三条是挑战赛投稿。
整个话题热闹得像一个大型生活现场。
林砚刚坐下喝第一口咖啡,赵行舟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林哥!”
“出事了!”
林砚抬头。
“又怎么了?”
赵行舟举著手机衝过来。
“秦牧也参加挑战赛了!”
许梦瑶正在拆早餐袋,听见这话,手一顿。
“谁?”
“秦牧!”
赵行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他还买了推广。”
顾南枝坐在一旁,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快?”
陈聿白看了一眼屏幕。
“不是快。”
“是等不及。”
沈知意坐在林砚旁边,正在给第二张手绘图上色。
听见秦牧的名字,她也抬起头。
林砚看了一眼她。
“没事。”
沈知意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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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听见这些名字就紧张到说不出话。
但还是会担心。
毕竟梁启文一直没停手。
秦牧这时候跳出来,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单纯参与挑战。
赵行舟点开视频。
视频標题很醒目。
秦牧挑战“万物皆可接梗”:真正的会说话,不止温柔。
许梦瑶看到標题,先笑了。
“这就开始了。”
视频里,秦牧穿著白衬衫,坐在布置得很精致的棚內。
灯光柔得有点假。
桌上放著一杯咖啡,一本摊开的书,还有一支钢笔。
他对著镜头微微一笑。
“最近大家都在玩万物皆可接梗。”
“我觉得这个挑战挺有意思。”
“但接梗,不只是把人哄开心。”
“有时候,也要让对方知道,你看穿了她的心。”
赵行舟皱眉。
“怎么听著不太对?”
许梦瑶抱著胳膊。
“已经开始不对了。”
视频进入第一个场景。
女演员低著头,按剧本说:
“我今天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秦牧靠近一点,压低声音。
“你不是做不好。”
“你只是太想让我心疼。”
客厅里沉默了。
赵行舟张大嘴。
陈聿白把咖啡杯放下。
许梦瑶表情一言难尽。
沈知意手里的彩铅都停住了。
林砚没说话。
视频里,女演员明显愣了一下。
但还是按照剧本露出害羞的笑。
弹幕已经开始飘。
“?”
“这叫接住?”
“怎么感觉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拽?”
“姐妹只是觉得自己没做好,不是来跟你曖昧的。”
第二个场景。
女演员说:
“我刚才在会议上卡壳了,好丟人。”
秦牧笑著接:
“丟人吗?”
“我倒觉得很可爱。”
“你慌的时候,眼睛会乱看。”
“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鹿。”
赵行舟表情扭曲。
“他在干嘛?”
许梦瑶冷笑。
“开动物园。”
陈聿白淡淡道:
“且未经对方同意。”
沈知意低声说:
“这不是接住她。”
林砚看她。
沈知意慢慢说:
“这是把她的尷尬,变成他的表演。”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顾南枝看向她,眼里有笑。
“说得很准。”
沈知意耳尖一红。
“我只是觉得……”
林砚接话:
“你觉得对。”
视频第三个场景更离谱。
女演员说:
“我说不出来。”
秦牧看著她,停顿两秒,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说不出来,就用眼睛告诉我。”
“我懂。”
赵行舟直接往后一仰。
“救命。”
许梦瑶把早餐袋往桌上一放。
“油。”
陈聿白点头。
“纯度很高。”
林砚终於笑了一下。
赵行舟看向他。
“林哥,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
“他这不是蹭你挑战赛吗?”
林砚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挑战赛本来就是给全网玩的。”
“他当然可以玩。”
“但玩成这样……”
林砚看了一眼评论区。
“网友会教他。”
事实证明,网友真的会教。
秦牧的视频刚发出来时,粉丝还在控评。
“牧哥好会!”
“救命,这眼神谁顶得住。”
“真正的会说话就是这样。”
“比某些靠恋综滤镜的人自然多了。”
但路人很快涌进来。
评论区画风开始失控。
“不是,女生说自己做不好,你说她想让你心疼?哥,你谁啊?”
“会议卡壳已经够尷尬了,还要被你比喻成小鹿,二次伤害。”
“她说说不出来,你让她用眼睛告诉你?你是人形翻译机吗?”
“这不是接梗,这是接油。”
“万物皆可接梗,秦牧接成了万物皆可撩。”
“林砚那边是递台阶,秦牧这边是搭舞台给自己转圈。”
“我懂了,油腻也是一种翻车。”
最后这条被点讚到第一。
赵行舟看到,直接拍桌。
“油腻也是一种翻车!”
“这网友有才!”
许梦瑶笑得不行。
“你別笑得太大声。”
“为什么?”
“容易显得我们很不厚道。”
赵行舟立刻收敛。
“我在心里笑。”
陈聿白淡淡道:
“你心里声音也挺大。”
赵行舟:“……”
沈知意看著评论区,有点担心。
“会不会影响挑战赛?”
顾南枝也看向林砚。
“这是个问题。”
“秦牧这条虽然翻车,但热度不低。”
“如果后面有人故意把挑战赛带偏,变成油腻撩人或者阴阳怪气,口碑会被拖下水。”
陈聿白点头。
“规则要再明確一次。”
林砚拿起手机。
“那就明確。”
他打开慢灯文化工作室的帐號,发了一条动態。
慢灯文化工作室:
万物皆可接梗,不是万物皆可冒犯。
接梗不是替別人下定义。
不是把別人的尷尬变成自己的高光。
不是在別人需要台阶的时候,把人推到聚光灯下。
真正的接梗,是让对方舒服一点,让场面松一点,让情绪有地方落一下。
好笑可以,別伤人。
聪明可以,別自恋。
玩梗之前,先看见人。
动態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转发破万。
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才是规则。”
“好笑可以,別伤人。聪明可以,別自恋。记住了。”
“玩梗之前,先看见人。这句太重要。”
“慢灯下场了,但没点名,格局有了。”
“懂了,有人玩梗是接住別人,有人玩梗是展示自己多会撩。”
秦牧评论区彻底失控。
网友开始拿慢灯的规则逐条对照他的视频。
“不是替別人下定义,你只是太想让我心疼。”
“不是把別人的尷尬变成自己的高光,你慌的时候像小鹿。”
“不是把人推到聚光灯下,用眼睛告诉我。”
“谢谢慢灯,精准判卷。”
“秦牧:我没交卷,但被批改了。”
赵行舟笑到捶沙发。
“精准判卷哈哈哈哈!”
许梦瑶也笑。
“网友真的太损了。”
沈知意看著慢灯那条动態,轻轻鬆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林砚。
“你没有骂他。”
“嗯。”
“为什么?”
林砚看著屏幕。
“因为没必要。”
“如果我骂他,话题就变成我和秦牧吵架。”
“但我们要守的是挑战赛的边界。”
“不是跟他爭谁更会说话。”
沈知意点点头。
她想起林砚之前说的。
压力来的时候,平台別装看不见。
现在压力真的来了。
他没有把事情闹大。
也没有退。
只是把规则立得更清楚。
平台那边反应也很快。
老张直接打电话过来。
声音里又是佩服又是庆幸。
“你这条发得太及时了。”
林砚说:
“审核那边也要跟上。”
“已经跟了。”
老张说。
“我们会把玩梗之前,先看见人作为挑战赛官方提示。”
“另外,秦牧那条不会进推荐池。”
赵行舟在旁边听见,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老张又压低声音。
“不过梁启文那边可能不太高兴。”
林砚笑了笑。
“他什么时候高兴过?”
老张:“……”
“有道理。”
掛掉电话后,顾南枝刷了一会儿数据。
“秦牧这波虽然蹭到了热度,但口碑崩了。”
“你的慢灯规则反而把挑战赛口碑稳住了。”
陈聿白看著后台曲线。
“话题没有掉,反而涨了。”
赵行舟举手。
“这是不是叫反向助攻?”
许梦瑶点头。
“难得你说对。”
赵行舟感动。
“我今天成长好多。”
沈知意继续看网友投稿。
有一个视频让她停住。
视频里,一个小女孩在钢琴课上弹错了音,低著头快哭了。
老师没有责怪她,只说:
“没事,这个音走错路了,我们把它带回来。”
小女孩一下笑了。
沈知意看著看著,眼睛有点红。
林砚递纸巾。
她接过来,轻声说:
“这个很好。”
林砚点头。
“嗯。”
“比秦牧那个好很多。”
赵行舟立刻接:
“那当然,这个是把音带回来,秦牧是把油倒进去。”
许梦瑶差点笑喷。
陈聿白点头。
“比喻进步了。”
赵行舟挺胸。
“我也能接梗。”
林砚看他。
“你偶尔。”
“偶尔也是进步。”
慢灯客厅里的气氛轻鬆下来。
而启文娱乐那边,气氛就完全相反。
秦牧站在办公室里,脸色涨得通红。
屏幕上全是网友嘲他的评论。
油腻也是一种翻车。
秦牧接梗接成撩妹失败现场。
万物皆可接梗不是万物皆可油。
梁启文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秦牧会翻得这么彻底。
更没想到林砚没有正面开撕,只发了一条规则动態,就把舆论重新带回了慢灯那边。
秦牧咬牙。
“他们就是故意针对我。”
梁启文冷冷看他。
“你觉得林砚点你名了吗?”
秦牧噎住。
“没有。”
“那网友为什么都觉得是在说你?”
秦牧不说话了。
梁启文把平板扔到桌上。
“因为你拍得確实蠢。”
秦牧脸色更难看。
“梁总,是您让我拍的。”
办公室空气瞬间冷下来。
梁启文抬眼。
“你是在怪我?”
秦牧立刻低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启文冷笑。
“接梗玩不过他,就別再碰这个话题。”
“接下来换方向。”
秦牧小心翼翼问:
“换什么?”
梁启文盯著屏幕上林砚的名字。
“他不是靠一堆梗起来的吗?”
“那就逼他拿作品。”
“音乐。”
秦牧眼神动了动。
“他之前写过几首歌。”
“那只是恋综滤镜。”
梁启文冷声说。
“真到了榜单上,滤镜没用。”
“让音乐圈的人放话。”
“就说林砚如果真有本事,別只会玩梗。”
秦牧眼睛亮了。
“如果他不敢发,就说他江郎才尽。”
“如果他发了……”
梁启文接过话。
“那就按歌手的標准审他。”
“词曲,唱功,製作,榜单。”
“每一项都能挑。”
他冷笑。
“玩梗能靠嘴。”
“音乐,可没那么容易。”
当晚,网上果然出现了新的声音。
一批音乐营销號开始阴阳怪气。
“林砚最近热度確实高,但大家是不是忘了,他最早出圈是因为写歌?”
“玩梗再火,也不能证明音乐能力。”
“《等你写完》《再睡五分钟》有恋综滤镜,正式单曲敢不敢来一首?”
“別最后成了会说话的网红,不是创作人。”
这些话很快被带上热搜尾巴。
林砚创作能力。
林砚敢不敢发正式单曲。
慢灯客厅里,赵行舟看得直皱眉。
“他们又来了。”
许梦瑶也烦。
“刚翻车完,还不消停?”
顾南枝却看向林砚。
“这次不是坏事。”
陈聿白点头。
“他们把话题引到音乐上,反而给了你下一步出口。”
林砚看著屏幕,没说话。
沈知意轻声问:
“你想发歌吗?”
林砚看向她。
“本来就想。”
“什么时候?”
他笑了笑。
“本来想等慢灯稳定一点。”
“现在呢?”
林砚拿起桌边的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正式单曲。
“现在有人帮忙敲锣。”
“那就別浪费。”
赵行舟立刻精神了。
“林哥,你要发歌?”
林砚点头。
“嗯。”
“什么风格?”
林砚看了一眼沈知意还没收起来的画。
那个被很多声音围住的小人,戴上了耳机。
旁边那句字很安静。
有些沉默,只需要被理解。
林砚收回视线。
“温柔一点。”
沈知意抬头看他。
林砚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