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赵行舟发了一张表情包。
一只猫举著牌子，上面写著：终於轮到我发光了。
许梦瑶立刻回復。
许梦瑶：你负责错误案例，別太激动。
赵行舟：错误案例也是案例。
陈聿白：错误案例不等於成功案例。
赵行舟：陈老师，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我人生路上的减速带。
顾南枝：减速带能防事故。
林砚看著群消息，笑了一下。
沈知意坐在旁边，正在画挑战赛第一版视觉稿。
她画得很慢。
纸上是一个小小的人，站在一盏灯下，手里抱著一团乱掉的毛线。
旁边另一个人没有抢过去帮她解。
只是蹲下来，接住了其中一根线头。
线头旁边写著一句话。
你慢慢说，我接著。
林砚看了一会儿。
“这个好。”
沈知意抬头。
“会不会太安静？”
“不会。”
“挑战赛不是应该热闹一点吗？”
“热闹是后面的事。”
林砚看著她的画。
“开头得先告诉大家，我们不是让人比谁嘴快。”
“是比谁能接住。”
沈知意听见“接住”两个字，笔尖轻轻停了一下。
她想起终选那天。
她把告白词念反，站在灯下慌得不知道怎么办。
林砚走过来，说倒敘也挺高级。
那一刻，她是真的被接住了。
她低头，在画面右下角又添了一行小字。
接梗之前，先接住人。
林砚看见，眼神软下来。
“沈知意股东。”
她耳尖一红。
“又怎么了？”
“你这个视觉稿，值钱。”
“不要总说钱。”
“创业初期，得尊重每一份资產。”
沈知意：“……”
她看著他认真又不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
“那你记得结算。”
林砚挑眉。
“沈股东开始催款了？”
“不是催款。”
她一本正经地说。
“是財务知情权。”
林砚笑出声。
“行。”
“財务知情权安排。”
当天晚上，慢灯第一次正式策划会开到凌晨一点。
地点依旧是林砚家客厅。
白板上写满了规则。
挑战赛主题：万物皆可接梗。
核心玩法：用户上传一个生活里的“尷尬瞬间”或者“情绪卡壳瞬间”，再用一句话，一段动作，一个表情，一个画面，把它接住。
参与方向分成五类。
第一类，朋友局。
比如朋友说：“我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接梗回復可以是：“那说明你今天素材很多，明天可以剪辑成逆袭片。”
第二类，职场局。
同事匯报卡壳。
有人接：“没事，ppt也在等你整理语言。”
第三类，家庭局。
妈妈嘴硬说：“我才不是担心你，就是怕你饿死。”
接：“懂，母爱走的是反向物流。”
第四类，社死局。
电梯里叫错人。
接：“没事，我这是提前练习社交多样性。”
第五类，温柔局。
有人说：“我说不出来。”
接：“没关係，我先听你沉默。”
赵行舟看到第五类，摸著下巴。
“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高级？”
许梦瑶看他。
“对你来说是。”
赵行舟不服。
“我也能温柔。”
陈聿白淡淡道：
“先把音量降下来。”
赵行舟立刻压低声音。
“这样呢？”
许梦瑶点头。
“像偷吃夜宵。”
顾南枝笑著把规则整理成文档。
“挑战赛必须有边界。”
“不能鼓励阴阳怪气。”
“不能嘲笑弱者。”
“不能把別人的尷尬当笑料。”
“最好加一条：接梗不是懟人，是接住人。”
林砚点头。
“这条放在最前面。”
陈聿白补充：
“平台审核规则也要同步。”
“恶意剪辑，拉踩，造谣的內容，不能进官方推荐池。”
林砚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
边界乾净。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
这四个字，是他跟平台谈下来的底线。
也是慢灯第一单能不能站住的关键。
凌晨一点半，赵行舟已经困得眼皮打架。
但一听到要拍第一条示范视频，他立刻精神了。
“到我了吗？”
许梦瑶打了个哈欠。
“你是错误案例，不用这么光荣。”
赵行舟站起来整理衣服。
“错误案例也要有专业態度。”
第一条示范视频拍得很简单。
场景就是林砚家客厅。
赵行舟坐在沙发上，假装朋友沮丧。
他看著镜头，深沉地说：
“我感觉我今天特別失败。”
按剧本，林砚应该接一句温柔又轻鬆的话。
结果赵行舟情绪酝酿太满，说完还自己加了一句：
“失败得像一只不会飞的鸡。”
全场沉默。
许梦瑶捂住脸。
“鸡本来就不会飞很高。”
陈聿白：“部分品种可以短距离飞行。”
赵行舟：“陈老师，现在不是科普时间。”
林砚靠在镜头外，淡定接：
“那也挺好。”
赵行舟一愣。
“哪里好？”
“至少说明你不是鸭。”
客厅静了一秒。
隨后许梦瑶笑到倒在沙发上。
赵行舟人傻了。
“这算接住我了吗？”
林砚说：
“先接住你的离谱。”
顾南枝笑得手里的台本都抖。
“这条可以放错误案例合集。”
沈知意坐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很少这样笑出声。
林砚看见了，忽然觉得这条再离谱也值。
第二条示范视频，是沈知意的手绘版。
她没有出镜。
镜头只拍她的手。
白纸上，乱成一团的毛线慢慢被画出来。
旁白是林砚录的。
他的声音很轻。
“有时候，我们以为接梗是接一句漂亮话。”
“其实不是。”
“是有人说不出来的时候，你不急著替她说。”
“有人卡住的时候，你不笑她慢。”
“有人尷尬的时候，你递一个台阶。”
“万物皆可接梗。”
“但接梗之前，先接住人。”
最后一幕，画里的小人把线头递出去。
另一个人没有用力拽。
只是轻轻接住。
屏幕上出现挑战赛规则。
上传你的生活卡壳瞬间。
用一句话，把它接住。
第三条示范视频，是林砚亲自出镜。
他坐在桌边，面前放著一包纸巾。
赵行舟强烈要求纸巾出镜。
理由是“品牌预热”。
许梦瑶说他商业嗅觉只嗅到了纸。
但最后还是放了。
视频里，林砚看著镜头。
“朋友说：我今天好像搞砸了。”
他停了一下。
“你可以说：没事，今天只是彩排，明天正式演出。”
“同事说：我刚才匯报卡住了，好丟人。”
“你可以说：不卡一下，大家怎么知道你不是人工智慧？”
“喜欢的人说：我说不出来。”
他笑了一下。
“你可以说：那我先听你沉默。”
弹幕还没发，客厅里先安静了。
沈知意低著头，耳尖慢慢红起来。
赵行舟小声说：
“这句是不是又在定向投餵？”
许梦瑶拿抱枕砸他。
“闭嘴。”
林砚看向沈知意。
她假装看画册。
可画册拿反了。
林砚没拆穿。
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