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努力忍住眼泪。
林砚立刻说：
“別哭。”
“我没哭。”
“我看见你眼睛红了。”
“视频不清楚。”
“高清。”
沈知意：“……”
客厅里的赵行舟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小声感慨：
“这俩人谈股权都能谈成恋综番外。”
许梦瑶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他胳膊上。
“你闭嘴。”
沈知意听见声音，脸瞬间红了。
“你那边有人？”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几个人齐刷刷装忙。
赵行舟低头看空气。
许梦瑶假装喝水。
陈聿白看电脑。
顾南枝笑著偏开头。
林砚很淡定。
“创业团队。”
沈知意脸红得不行。
“他们都听见了？”
“应该听见了一点。”
“哪一点？”
赵行舟没忍住接：
“从单问號开始。”
沈知意：“……”
林砚转头。
“你明天开始无薪实习。”
赵行舟震惊。
“我不是还没入职吗？”
“提前適应。”
许梦瑶笑得肩膀发抖。
视频那头，沈知意也忍不住笑了。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终於彻底鬆开。
第二天上午，唐律师重新擬了协议。
这次大家约在慢灯临时办公点。
说是办公点，其实就是林砚家客厅。
茶几上摆著印表机，订书机，便利贴，三杯咖啡和赵行舟买来的包子。
赵行舟郑重宣布：
“慢灯第一次股东会议，现在开始。”
陈聿白抬头。
“你不是股东。”
“气氛股东。”
许梦瑶：“那你股份是噪音吗？”
赵行舟：“……”
沈知意坐在林砚旁边，脸还有点红。
她今天特意穿得很简单。
白色衬衫，浅色针织外套。
不像来投资。
倒像来交作业。
唐律师把新版协议放到桌上。
“我按昨晚林先生的意见改了。”
“沈小姐保留象徵性股份。”
“这部分股份对应实际出资的一小部分。”
“其余资金，拆分为项目合作预付款还给她。”
“包括视觉设计，画作授权，內容共创等方向。”
“每个项目后续单独签具体合同。”
沈知意认真翻看。
她看得很慢。
赵行舟倒是想说话，被许梦瑶用一个包子堵住。
过了一会儿，沈知意抬头。
“这样我占的股份很少。”
林砚点头。
“嗯。”
“如果以后慢灯做大了，我是不是会亏？”
她问得很认真。
林砚笑。
“会。”
沈知意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直接。
“那你还这样写？”
“因为你不是靠股份赚钱的唯一方式。”
林砚指了指项目合作条款。
“未来你的画作，视觉，內容合作，都要按市场价结算。”
“如果慢灯做大，你的项目收益也会跟著涨。”
“这样比单纯拿高股份更乾净。”
唐律师点头。
“確实。”
“股权越高，外界越容易解读成沈小姐资本介入。”
“象徵性持股加项目合作，逻辑更清楚。”
“既能证明沈小姐支持慢灯，也能避免被说成沈家控股。”
沈知意听懂了。
她低头看著协议。
“所以这不是不让我帮。”
林砚看她。
“当然不是。”
“是换一种不容易被骂的方式帮。”
“差不多。”
“也是不容易让你被我家误会的方式。”
林砚安静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沈投资人总结到位。”
沈知意脸一红。
“说正事的时候不要乱叫。”
“这是正经称呼。”
“像卖保险。”
赵行舟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许梦瑶立刻嫌弃地挪远。
唐律师咳了一声，努力保持专业。
“如果双方都认可，可以签字。”
沈知意拿起笔。
这一次，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手抖。
签字前，她抬头看林砚。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以后有人说你吃软饭，你会怎么办？”
客厅里一下安静。
林砚想了想。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是普通网友，我解释。”
“如果是水军，我举报。”
“如果是赵行舟说的。”
赵行舟立刻抬头。
“我不说！”
林砚慢悠悠道：
“扣工资。”
赵行舟愣住。
“我都帮忙的，还能扣？”
陈聿白淡淡道：
“倒欠。”
赵行舟：“……”
沈知意笑了。
林砚看著她，语气认真下来。
“但如果是你家里人问。”
“我会把合同给他们看。”
“告诉他们，我没有拿你的钱偷懒。”
“也没有拿你的喜欢当捷径。”
“我只收了我该收的部分。”
“剩下的，我会自己挣。”
沈知意看著他，眼睛慢慢红了。
林砚立刻摸口袋。
她赶紧按住他的手。
“不许拿纸。”
“你眼睛红了。”
“这次是正常反应。”
“哭也正常。”
“我不哭。”
“行。”
林砚把手收回来。
她被逗笑。
然后低头，在协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
林砚隨后签字。
两个名字落在同一页纸上。
不是恋综终选卡。
不是告白词。
是慢灯文化工作室第一份正式股东与项目合作协议。
唐律师盖上骑缝章。
“协议生效。”
赵行舟立刻鼓掌。
“恭喜慢灯获得第一位低调股东！”
许梦瑶纠正：
“象徵性股东。”
顾南枝笑。
“也是第一位內容合作方。”
陈聿白看了一眼协议。
“更准確地说，是慢灯第一位长期合作伙伴。”
林砚看向沈知意。
“听见没？”
“沈长期合作伙伴。”
沈知意脸又红了。
“这个更奇怪。”
赵行舟举手。
“那叫老板娘？”
客厅瞬间安静。
许梦瑶深吸一口气。
“赵行舟。”
赵行舟已经意识到不对，抱著包子往后退。
“我错了。”
林砚看他。
“无薪实习期延长。”
赵行舟欲哭无泪。
“我真的只是活跃气氛。”
陈聿白：“效果显著，代价自负。”
沈知意红著脸低头喝水。
可嘴角却忍不住弯著。
协议签完以后，唐律师离开。
顾南枝把初步內容规划拿出来。
“现在资金问题暂时缓了一口气。”
“但慢灯不能一直只靠意砚热度。”
“林砚需要一个正式对外动作。”
陈聿白点头。
“最好是轻量级，低成本，能快速验证用户反应的项目。”
赵行舟举手。
“比如我直播拖行李箱？”
许梦瑶：“你那叫行为艺术事故。”
林砚看著电脑上的热搜后台。
意砚热度还在。
林砚即兴告白的切片仍然掛在榜上。
但娱乐圈的热度向来跑得快。
如果慢灯没有后续作品，很快就会被新的热闹淹没。
他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是dy平台运营经理。
林砚接通。
“餵。”
对方语气明显比前几天热情很多，但又带著一点小心。
“林老师，方便聊两句吗？”
“方便。”
“是这样。”
“我们dy平台这边想邀请你做一个短视频官方挑战赛。”
林砚抬眼。
顾南枝和陈聿白同时看过来。
运营经理继续说：
“主题暂定是接梗类互动。”
“你在节目里的很多梗都出圈了。”
“我们想看看能不能做成全平台挑战。”
赵行舟眼睛一下亮了。
他用口型说：
来了！
林砚没有急著答应。
“具体怎么做？”
运营经理说：
“我们可以给流量扶持。”
“形式你来设计。”
“平台希望既有热度，又不要太硬。”
“最好能让普通用户也参与进来。”
林砚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
又看向沈知意。
她也正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期待。
像刚签完协议，就要一起面对第一阵风。
林砚笑了一下。
“可以聊。”
“但我有一个条件。”
运营经理立刻问：
“您说。”
“挑战赛不能只消费恋综名场面。”
“也不能把沈知意推到前面当噱头。”
“玩法要好玩，边界要乾净。”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
然后笑了。
“明白。”
“这也是我们想找你的原因。”
电话掛断后，客厅安静了一瞬。
赵行舟第一个跳起来。
“慢灯第一单？”
许梦瑶看他。
“你別乱喊，还没签。”
顾南枝却笑了。
“但方向来了。”
陈聿白也点头。
“官方挑战赛，適合慢灯开局。”
沈知意低头看著刚签好的协议。
她忽然觉得，自己投进去的那一点钱，好像真的点亮了一小块地方。
不大。
但已经开始有光。
林砚看著她。
“沈象徵性股东。”
沈知意抬头，脸红。
“又怎么了？”
“第一阵风来了。”
她握紧手里的笔，轻轻点头。
“那就一起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