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以后,他看著屏幕等了一会儿。
对面没有回。
赵行舟趴在沙发背上,探头看他。
“林哥,她是不是生气了?”
林砚抬眼。
“你很閒?”
赵行舟立刻坐直。
“不閒。”
“我在担心慢灯第一位投资人的心理健康。”
许梦瑶坐在旁边刷手机,头也不抬。
“你先担心一下自己的语言健康。”
赵行舟:“……”
陈聿白看了一眼时间。
“她可能睡了。”
林砚看著手机。
“她昨晚只睡了三个半小时。”
顾南枝靠在桌边,笑了一下。
“所以你这个时间发这么刺激的词,確实不太適合。”
赵行舟点头。
“象徵性股份,这一听就像要砍价。”
许梦瑶瞪他。
“你闭嘴。”
赵行舟小声说:
“我只是站在投资人角度发表意见。”
林砚没理他。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聊天框。
沈知意终於回了。
只有一个问號。
沈知意:?
林砚看著那个问號,莫名觉得有点危险。
赵行舟也看见了。
他倒吸一口气。
“完了,单问號。”
许梦瑶皱眉。
“单问號怎么了?”
赵行舟很有经验地说:
“女生发单问號,一般不是没看懂,是让你重新组织语言。”
陈聿白看他。
“你经验从哪来的?”
赵行舟沉默两秒。
“挨骂挨出来的。”
林砚:“……”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知意:你是不是又想少收?
林砚笑了。
他回:不是少收,是按合理方式收。
沈知意:象徵性股份合理吗?
林砚:我们明天见面谈。
沈知意:现在不能说吗?
林砚看了眼客厅里几双盯著他的眼睛,慢慢打字。
林砚:怕你今晚不睡。
沈知意那边停了一会儿。
沈知意:我现在已经睡不著了。
林砚:“……”
赵行舟凑过来。
“看吧,我说刺激吧。”
许梦瑶一把把他按回去。
林砚想了想,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沈知意很快接了。
屏幕亮起来。
她穿著浅色睡衣,头髮披著,怀里还抱著抱枕。
脸上写满了我很认真但我有点不高兴。
林砚看见她的表情,先笑了。
沈知意皱眉。
“你还笑。”
“没有。”
“你明明笑了。”
“是觉得你现在很像合同审查委员会。”
沈知意:“……”
她抱紧抱枕。
“你不要转移话题。”
林砚坐直。
“好。”
“我不转移。”
沈知意看著他。
“你为什么要象徵性股份?”
“我给的钱,不是象徵性的。”
她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砚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的钱是真金白银。”
林砚接过她的话。
“所以我更不能按普通投资那样,把你直接绑进来。”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不想占她便宜。
或者怕別人说閒话。
这些她都想过。
可他第一句说的是,不能把她绑进来。
林砚看著屏幕里的她。
“慢灯现在刚开始。”
“什么都没有。”
“没有稳定收入,没有成熟团队,也没有能证明商业模式一定能跑通的数据。”
“这个时候你投进来,风险最大。”
沈知意小声说:
“我知道风险。”
“你知道。”
“但知道不代表我能心安理得让你承担这么多风险。”
林砚声音很稳。
“你想陪我把灯点起来,我很高兴。”
“可如果这盏灯刚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你站到风口上。”
“那我会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沈知意低头,手指捏著抱枕角。
“我不是怕风口。”
“我知道。”
“我也不是衝动。”
“我也知道。”
她抬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
这句话很轻。
却让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赵行舟原本还想凑热闹,这会儿也默默闭嘴。
林砚看著她。
他知道沈知意真正委屈的地方,不是股份多少。
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往前走一步,却怕自己被推回去。
林砚声音放低。
“我相信你。”
沈知意眼睫动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不按我写的来?”
“因为相信你,不等於让你吃亏。”
林砚说。
“也不等於我明知道外面有人在等著带节奏,还把刀递过去。”
沈知意没有说话。
林砚继续:
“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在说,我迟早靠女方资源。”
“梁启文那边也在试探沈家有没有出手。”
“他们不需要证据。”
“只要知道你投了钱,就能编出一百个版本。”
“比如我拒绝星辉,不是因为有骨气,而是因为背后有沈家。”
“比如慢灯不是我自己开的,是沈家给我铺的。”
“比如我说不低头,实际上只是换了个更大的靠山。”
沈知意脸色慢慢白了一点。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
可听林砚一条条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口发闷。
“他们会这样说吗?”
“会。”
林砚没有骗她。
“而且会说得很难听。”
沈知意低下头。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
“可是我不怕他们说我。”
林砚看著她。
“我怕。”
她怔住。
林砚说得很平静。
“他们说我,我可以骂回去。”
“说不过我就装没看见。”
“但他们要是把你拖进来,说你恋爱脑,说你拿沈家的钱养我。”
“我会很烦。”
沈知意鼻尖一酸。
“你又想保护我。”
“是。”
林砚没有否认。
但他很快又说:
“但不是把你推回去那种保护。”
“我是想把规则先写清楚。”
“让你站出来的时候,也站得稳。”
沈知意抬头看他。
林砚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不能帮我。”
“你当然可以帮我。”
“但你的帮助,不能被別人说成施捨。”
“也不能被別人说成我吃软饭。”
“更不能让沈家觉得,我一边说喜欢你,一边伸手拿你的钱。”
最后一句落下,沈知意彻底安静了。
这才是最核心的地方。
沈家。
温嵐现在只是说“还可以”。
沈青山还没有正式见过林砚。
如果林砚刚和她確定关係,就大比例接受她的投资。
不管流程多正规,不管他们心里多清楚。
外人会怎么看?沈家会怎么看?
林砚不是怕穷。也不是怕她帮忙。
他是在给他们以后留一条更乾净,更稳的路。
沈知意抱著抱枕,小声说:
“你想得好多。”
林砚笑了笑。
“没办法。”
“创业初期,脑子比纸巾还费。”
沈知意被他逗得弯了一下嘴角。
“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纸巾?”
“品牌预热。”
“你还真要接纸巾gg吗?”
“如果价格合適。”
沈知意:“……”
她眼里的委屈终於散了一点。
林砚也鬆了口气。
“所以我的方案是。”
“你这笔钱,分成两部分。”
沈知意认真听。
“一部分,以投资形式进入慢灯。”
“但股份只占象徵性比例。”
“保证你是慢灯的股东,有知情权,有参与权,也能名正言顺地陪我走。”
“另一部分,不作为股权投资。”
“改成项目合作预付款还你。”
“比如你未来画作授权,社恐画室內容合作,视觉设计合作。”
“这部分钱对应具体项目。”
“有合同,有成果,有结算。”
沈知意听著听著,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也就是说,我还是可以帮忙?”
“当然。”
“也不是只掛一个名字?”
“不是。”
林砚看著她。
“你本来就不是掛名。”
“你是慢灯第一个相信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