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导演组喊集合。
没有赵行舟惨叫著从楼上衝下来。
也没有嘉宾们围著任务卡猜今天又要干什么。
院子里安安静静。
昨晚直播留下的灯架已经撤了一半。
地上的线也收了起来。
桂树下那张小桌还在。
桌上放著几杯没喝完的水，旁边还有一小包纸巾。
沈知意看到那包纸巾的时候，耳尖又红了。
她抱著画册站在门口，假装没看见。
林砚从厨房端著热牛奶出来。
“看什么？”
沈知意立刻摇头。
“没什么。”
林砚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笑了。
沈知意小声提醒：
“不许说。”
“我还没说。”
“你笑了。”
“笑也不行？”
“也不行。”
林砚点头，把热牛奶递给她。
“行。”
“今日库存保密。”
沈知意：“……”
她接过杯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昨晚那么大的直播，那么多热搜，那么多人一遍遍转发他们的片段。
可清晨的南溪小屋，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风吹过桂树。
沈知意小口喝了一口牛奶。
“今天真的结束了吗？”
林砚看了眼院子。
“嗯。”
“捨不得？”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
她刚来的时候，只觉得这里太吵。
每个人都很明亮。
镜头也很多。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躲在角落里，等节目结束就赶紧回家。
可现在真的要走了。
她又觉得，南溪小屋好像也没有那么吵。
这里有她的画展。
有她的小茶室。
有桂花糕。
有一盏不刺眼的灯。
也有她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想选谁。
林砚看著她。
“捨不得也正常。”
“这里对你来说，挺重要。”
沈知意轻轻点头。
“对你呢？”
“也重要。”
“为什么？”
林砚想了想。
“饭还行。”
沈知意抬头看他。
“就这个？”
林砚笑。
“还有人不错。”
沈知意眼睛弯了一下。
“哪个人？”
“很多人。”
她哦了一声。
林砚慢悠悠补了一句：
“其中有个抱画册的，比较重要。”
沈知意脸一下红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不正经。”
“冤枉。”
林砚看她。
“我很认真。”
沈知意抱紧画册，不说话了。
院子另一边，赵行舟拖著行李箱出来。
箱子轮子卡在门槛上，他往前拽了两下没拽动。
“谁来救救我！”
许梦瑶从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
“你连箱子都拖不明白？”
赵行舟很委屈。
“它先动的手。”
陈聿白经过，单手把箱子拎过门槛。
赵行舟震惊。
“陈老师，你力气这么大？”
陈聿白淡淡道：
“正常成年人。”
许梦瑶笑出声。
“听见没？正常成年人。”
赵行舟捂著胸口。
“你们今天离別，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顾南枝也拖著行李出来。
“温柔地说，你確实该锻炼了。”
大家都笑了。
沈知意也跟著笑。
她笑的时候，许梦瑶正好看过来。
“知意。”
“嗯？”
“回去以后不许失联。”
沈知意认真点头。
“好。”
“別只是好。”
许梦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消息要回，约饭要来，难过要说。”
沈知意眼眶有点热。
“嗯。”
许梦瑶一看她眼睛红，立刻转头喊：
“林砚，库存！”
沈知意急了。
“不用！”
林砚已经从口袋里摸出纸巾。
“业务来了。”
赵行舟在旁边鼓掌。
“专业。”
沈知意又羞又想笑。
“我没有哭。”
林砚把纸巾递过去。
“预防性发放。”
她最后还是接了。
许梦瑶看著这一幕，忽然嘆了口气。
“完了，我以后看见纸巾都要想起你俩。”
赵行舟举手。
“那我以后看见公放故障……”
陈聿白看他。
“你可以闭嘴。”
赵行舟：“……”
离別的难过，被他们几句话衝散了不少。
刘海峰出来的时候，眼圈也有点红。
他原本想严肃点，结果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各位。”
赵行舟立刻说：
“刘导，你是不是也需要库存？”
刘海峰瞪他。
“你再说话，我把你番外剪成单人搞笑合集。”
赵行舟眼睛一亮。
“真的吗？”
刘海峰：“……”
副导演小声说：
“刘导，他好像不怕。”
大家笑得更厉害。
刘海峰也没绷住。
他看著这一群人，沉默几秒，才说：
“谢谢你们。”
“真的。”
“这节目一开始，我想的是做个成绩不错的恋综。”
“后来我发现，你们给它的东西，比成绩重要多了。”
“心动小屋第二季，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他说完这句话，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不是尷尬。
是大家都知道，真的要散了。
沈知意低头看著怀里的画册。
里面夹著很多东西。
每一张纸，都像这段时间留下的证据。
她不是做了一场梦。
她真的在这里往前走了很多步。
上午十点，嘉宾们陆续离开。
周明川走之前，特意和林砚握了握手。
“后面可能会更忙。”
林砚点头。
“应该。”
“也会更麻烦。”
“猜到了。”
周明川看著他。
“有需要可以联繫我。”
林砚挑眉。
“周老师这么大方？”
周明川笑。
“朋友。”
林砚也笑了。
“行。”
顾南枝对轻轻拍了拍知意。
“回家好好休息。”
沈知意点头。
“南枝姐也是。”
顾南枝看了林砚一眼，压低声音。
“保护好她，也保护好你自己。”
林砚神色微顿。
“知道。”
顾南枝没再多说。
她在圈子里待得比这些人久。
昨晚热搜爆成那样，有人会开心，也一定有人会不开心。
林砚现在像站在灯下。
灯越亮，暗处伸过来的手就越多。
果然，中午刚过，第一通电话就来了。
那是昨晚还在主动联繫节目组的一家公司。
对方昨天语气热情得像恨不得立刻坐飞机过来。
今天却客气得很官方。
“林先生，不好意思啊。”
“我们內部评估了一下，觉得您目前的发展方向和我们公司可能不太匹配。”
林砚坐在小茶室里，手机开著免提。
刘海峰、沈知意、许梦瑶、赵行舟都在。
对方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清楚。
不合作了。
林砚没什么表情。
“好。”
对方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平静，反而停了一下。
“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嗯。”
电话掛断。
赵行舟皱眉。
“这就变脸了？”
许梦瑶也觉得不对。
“昨晚他们不是还催得最急吗？”
刘海峰脸色沉下来。
“不是正常变卦。”
沈知意看向林砚。
“是不是有人……”
她没说完。
第二通电话来了。
......
短短一个小时，昨晚涌来的邀约，退了一半。
理由五花八门。
预算调整。
方向不匹配。
档期不合適。
品牌策略改变。
还有一家更离谱。
说他们发现林砚“形象过於温柔，不適合產品调性”。
赵行舟听完直接拍桌。
“温柔也成缺点了？”
许梦瑶冷笑。
“这理由编得还不如你。”
赵行舟本来想反驳，想了想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我这次不槓。”
刘海峰把手机放下，压著火。
“有人在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