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舟第一个反应过来。
“原视频没刪？”
他差点跳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拿啊！”
刘海峰瞪他。
“你以为菜市场买豆腐，说拿就拿？”
赵行舟缩了缩脖子。
“我这不是著急吗？”
顾南枝握著手机，声音很稳。
“视频在一个外包摄影手里。”
“那个人不是节目组的，是苏晴公司临时找来的。”
“说是拍艺人后台素材，实际上没跟节目组报备。”
刘海峰脸色一下黑了。
“没报备就进后台？”
顾南枝看他一眼。
“所以现在不只是林砚的事，也是你们节目组安保的问题。”
刘海峰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砚没管这些，只问：
“能拿到吗？”
顾南枝点头。
“我助理认识那个人的同事。”
“对方说，原视频还在，但是不敢直接给。”
赵行舟急了。
“为什么不敢？他都偷拍视频了，他还怕？”
陈聿白淡淡道：
“怕背锅。”
顾南枝嗯了一声。
“照片是他拍的，但爆料不是他发的。”
“他现在也慌。”
林砚冷笑了一下。
“偷拍的时候不慌，出事了慌。”
这话没人接。
因为说得太对。
顾南枝继续道：
“我让人告诉他，只要他把原视频交出来，节目组可以证明他只是提供素材，不是最终放料的人。”
“但如果他不交，节目组可以追究他私自拍摄后台隱私。”
赵行舟竖起大拇指。
“南枝姐，你好会。”
顾南枝看他。
“嚇人有时候比讲道理快。”
赵行舟立刻点头。
“学到了。”
林砚看向顾南枝。
“谢谢。”
顾南枝摇头。
“先別谢，等视频到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选直播倒计时还剩一个半小时。
网上的热搜还在发酵。
营销號像约好了一样，一会儿放一张所谓“知情人爆料”，一会儿又发“苏晴回公司疑似被保护”。
许梦瑶看得火冒三丈。
“他们这张嘴是真不怕烂啊？”
赵行舟小声说：
“我第一次觉得我嘴还挺善良。”
陈聿白看他。
“你只是吵。”
赵行舟：“……”
气氛原本紧绷，被这一句硬生生鬆了一点。
可林砚一直没笑。
他站在窗边，看著小茶室的方向。
那边的灯没开。
沈知意还在里面。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也知道她可能在怪自己，为什么不敢相信。
可这不是她的错。
刀不是她递的。
她只是被刺到了。
这时，顾南枝的手机终於响了。
她立刻接通。
“发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顾南枝眉心鬆了一点。
“好，原文件，不要压缩。”
“还有拍摄时间和设备信息，一起发。”
掛断电话后，她看向林砚。
“来了。”
几个人一下围过去。
刘海峰让工作人员把视频投到大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一开始有点晃。
后台走廊里，苏晴扶著墙走出来，脸色白得嚇人。
她刚走两步，腿一软，差点往前栽。
林砚从另一边过来，伸手扶住她胳膊。
视频里的声音也很清楚。
林砚问：
“低血糖？”
苏晴声音很虚。
“可能……没吃晚饭。”
林砚皱眉。
“站稳。”
他扶她靠到墙边后，立刻鬆开手，转身去旁边桌上拿了一块糖。
“先含著。”
苏晴接过去，手还在抖。
林砚和她之间一直隔著半步距离。
没有拥抱，没有曖昧。
更没有什么亲密低语。
后面，苏晴情绪崩了。
她低著头，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让我终选前配合发点东西。”
林砚问：
“什么东西？”
苏晴沉默几秒。
“跟你有关。”
“他们说，只要把水搅浑，热度就会回来。”
监控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许梦瑶气得直接骂出声。
“有病吧？”
视频里，林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自己想清楚。”
苏晴眼眶红了。
“我不想。”
“那就別做。”
“可是公司那边……”
林砚打断她。
“別拿別人当垫脚石，也別让別人拿你当垫脚石。”
苏晴一下哭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像是站不稳。
林砚退了半步，抬手挡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
被截图后，变成了网上所谓“亲密照”。
视频继续播放。
林砚没有再靠近，只是说：
“去找你助理。”
“如果他不想配合，就留证据。”
苏晴点头。
画面到这里结束。
监控室里死一般安静。
赵行舟憋了半天，终於说：
“这也能剪成緋闻？”
许梦瑶冷笑。
“他们不是剪緋闻。”
“他们是剪刀。”
刘海峰脸色铁青。
“发。”
工作人员一愣。
“刘导？”
“节目组官號发完整视频。”
刘海峰咬牙。
“再附后台监控和出入登记。”
“声明里写清楚，未经报备人员私自拍摄后台素材，节目组会追责。”
林砚忽然开口：
“等一下。”
刘海峰看他。
“还等？”
林砚拿起手机。
“苏晴那边，让她自己选。”
“她也是被推出来的人。”
顾南枝点头。
“我联繫她。”
电话打过去时，苏晴那边很吵。
像是在公司会议室外。
顾南枝把事情简单说完。
苏晴沉默很久。
然后她声音哑著说：
“发吧。”
“连我的那段也发。”
顾南枝问：
“你確定？”
“確定。”
苏晴吸了吸鼻子。
“我不想再被他们拿去害人了。”
“也替我跟沈知意说声对不起。”
“虽然我没有发那些照片。”
“但这件事，是从我这里起的。”
电话开著免提。
林砚听完，说：
“你自己留好证据。”
“公司如果逼你背锅，就报警。”
苏晴那边安静了一下。
“林砚。”
“嗯？”
“谢谢。”
林砚声音淡淡的。
“別谢我。”
“以后少饿肚子。”
苏晴在电话那头破涕为笑。
“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节目组官號发出完整视频。
没有加煽情音乐。
没有剪辑花字。
就一段原视频，一段后台监控，一份严肃声明。
隨后，苏晴也转发了。
她只写了一句话。
“我没有和林砚曖昧，他只是扶了低血糖的我，也提醒我不要做错事。对不起，让无辜的人被伤害。”
全网炸了。
刚才还在带节奏的营销號，有几个立刻刪博。
可网友已经截图。
“我靠，原视频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林砚全程保持距离，甚至还后退了半步。”
“那三张图也太噁心了吧，硬截。”
“苏晴公司什么东西？逼艺人搞事？”
“沈知意才是最无辜的，终选前夜被嚇成这样。”
“林砚没有急著卖惨，先找证据，这点真的挺男人。”
“顾南枝牛啊，关键时刻真靠得住。”
新的热搜很快压了上来。
原视频。
林砚苏晴错位照真相。
苏晴公司偷拍视频。
顾南枝拿到原视频。
小茶室里，沈知意是许梦瑶告诉她真相的。
许梦瑶推门进来时，眼睛红红的，却是笑著的。
“知意。”
沈知意抬头。
“怎么了？”
许梦瑶把手机递给她。
“你自己看。”
沈知意手指发紧。
她其实很怕再看见那些东西。
但许梦瑶握住她的手。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
“是原视频。”
沈知意怔住。
她接过手机。
视频一点点播放。
她看见苏晴脸色苍白地扶墙。
看见林砚伸手扶了一下，又很快鬆开。
看见他拿糖。
看见他退半步。
也听见他说：
“別拿別人当垫脚石，也別让別人拿你当垫脚石。”
沈知意眼眶一下红了。
她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像终於被人轻轻放下来。
可放下来之后，涌上来的不是立刻的轻鬆。
而是酸。
很酸很酸。
想起那张纸条。
我去找证据，不是去找藉口。
沈知意低头，眼泪砸在画册上。
许梦瑶赶紧抽纸。
“別哭啊，真相出来了。”
沈知意摇头。
“我不是因为这个哭。”
“那是因为什么？”
她声音很轻。
“我差点……不相信他。”
许梦瑶坐到她身边。
“知意，这不是你的错。”
沈知意没说话。
许梦瑶认真道：
“別人拿刀嚇你，你害怕很正常。”
“你没有伤害他。”
“你只是被嚇到了。”
沈知意抬手擦了擦眼泪。
“可是他一直在等我。”
“那是因为他愿意等。”
许梦瑶轻声说。
“但你也可以去找他。”
沈知意愣住。
去找他。
这三个字让她心跳突然快起来。
以前她总是等。
可这一次，她忽然不想只等了。
傍晚的雨彻底停了。
院子里，工作人员已经在为终选直播做最后准备。
林砚站在桂树下，正在和刘海峰確认声明后续。
他脸上没什么得意。
也没有鬆了一口气后的轻鬆。
只是抬头时，看见小茶室门开了。
沈知意站在那里。
她眼睛还是红的。
手里抱著画册。
两人隔著半个院子对视。
她慢慢走过来。
赵行舟在旁边屏住呼吸。
许梦瑶小声警告他：
“你敢出声试试。”
赵行舟立刻把嘴捂住。
沈知意走到林砚面前。
她抬头看他，声音还有点哑。
“林砚。”
林砚看著她。
“嗯。”
沈知意攥紧画册边缘。
“我看见原视频了。”
“嗯。”
“对不起。”
林砚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你不用对不起。”
沈知意摇摇头。
“我想说。”
林砚安静下来。
她眼眶又红了一点。
“我昨天没有开门。”
“今天也躲开你了。”
“我不是不想相信你。”
“我只是……”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
林砚没有催。
只是像以前一样，安静等著她。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很害怕。”
“我知道。”
林砚声音很低。
沈知意抬头看他。
“可是我现在不想躲了。”
这句话很轻。
轻到风一吹就散。
可林砚听清了。
他看著她，眼神慢慢软下来。
“那就不躲。”
沈知意鼻尖一酸，差点又哭。
林砚伸手，递过来一张纸。
“库存还在。”
沈知意接过纸，哭著笑了。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售后服务，不能断档。”
她低头擦眼泪。
心里那块被误会压住的地方，一点点鬆开。
可鬆开之后，有些东西反而更清楚了。
她为什么那么怕？
为什么那么难受？
为什么看见照片时，心口像被拧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多疑。
也不只是因为她害怕信错。
而是因为，
她在意。
很在意。
终选直播倒计时一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