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还不是一首完整的歌。
只有直播里那几句。
“闹钟响三遍，我装听不见。”
“被窝抱著我，说外面很危险。”
“不想上班，不想上班。”
“可是全勤奖在向我招手喊。”
就这么短短几句，被网友剪出去以后，像长了腿一样，在各个平台乱跑。
早上七点半，第一批打工人被闹钟叫醒。
八点整，短视频平台上已经出现了一堆同款视频。
有人把自己裹成春卷，配文：
“被窝抱著我，说外面很危险。”
有人拍闹钟响了八遍，自己伸出一只手精准按掉。
配乐正好卡在那句：
“闹钟响三遍，我装听不见。”
还有人拍公司电梯里一排没睡醒的脸。
字幕：
“不想上班，不想上班，可是全勤奖在向我招手喊。”
评论区全是破防的。
“这不是歌，这是我的人生纪录片。”
“林砚你是不是在我家床底下装监控了？”
“全勤奖真的会招手，但它招得一点都不温柔。”
“被窝：別走，外面有老板。”
“求完整版，我要当闹铃。”
上午，赵行舟刷到这些视频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林哥！你真的写出打工人神曲了！”
林砚刚坐下吃早饭。
听见这句，他抬头看赵行舟。
“你先別激动。”
“为什么？”
“我怕你待会儿把粥喷出来。”
赵行舟已经忍不住了。
他把手机懟到林砚面前。
视频里，一个网友把闹钟设置成林砚那句“不想上班”，结果闹钟响了以后，床上的人闭著眼跟著唱了一句：
“不想上班……”
然后翻身继续睡。
赵行舟笑疯。
“这闹铃根本叫不醒人！”
许梦瑶在旁边吐槽。
“它甚至还有催眠效果。”
顾南枝也笑。
“这歌太有画面了。”
沈知意坐在林砚旁边，低头看视频。
她一开始只是轻轻笑。
后来刷到一个女生穿著工牌，眼神空洞地站在地铁里，配上那句“可是全勤奖在向我招手喊”，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砚看向她。
“这么好笑？”
沈知意点头。
“很真实。”
“你也有这种时候？”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我以前早起上课的时候，也会想再睡五分钟。”
赵行舟立刻拍桌。
“看！知意都共鸣了！”
林砚挑眉。
“你现在找背书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赵行舟理直气壮。
“这叫群眾基础。”
节目组后台，副导演看著数据，眼睛亮得嚇人。
“刘导，这条音频使用量涨得太快了。”
“已经破十万了。”
刘海峰皱眉。
“这不是还没发完整版吗？”
“对啊！”
副导演激动得拍桌。
“就直播切片！”
“而且好多都是自来水。”
“学生、打工人、自由职业、宝妈，全都在拍。”
“还有人用这段配猫赖床、狗不起、孩子不写作业。”
刘海峰看著屏幕，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感嘆：
“这歌比我想的还野。”
副导演点头。
“野得很接地气。”
“林砚呢？”
“在吃早饭。”
刘海峰：“……”
都火成这样了，他还在吃早饭。
不过想想也是林砚的风格。
没多久，短视频平台那边也联繫来了。
对方语气比之前音乐平台还急。
“刘导，我们想申请《再睡五分钟》的官方音源合作。”
“现在用户都在用直播切片，音质不统一。”
“如果林砚愿意补完整版，我们可以直接给挑战赛入口。”
刘海峰听完，立刻去找林砚。
林砚还没吃完第二个包子。
一听“补完整版”，他表情就很复杂。
“我昨天不是刚写了半首吗？”
刘海峰说：“网友想要完整版。”
“网友还想我现在去上班吗？”
“他们想你写不想上班。”
林砚：“……”
这话听著很绕。
赵行舟在旁边举手。
“林哥，我也想听完整版。”
许梦瑶：“你想拿去当闹铃？”
赵行舟认真道：
“我想拿去提醒自己人生艰难。”
林砚看著他。
“你的人生难点主要在话太多。”
沈知意低头笑。
刘海峰趁机说：
“你看，大家都想听。”
林砚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
“行。”
“补。”
副导演立刻激动。
“现在？”
林砚看了他一眼。
“你们节目组现在催工都不装了？”
副导演嘿嘿一笑。
“民意。”
林砚：“少拿民意当外包合同。”
话是这么说，林砚还是去了小书房。
陈聿白听说他要补《再睡五分钟》，拿著吉他沉默了两秒。
“你確定这歌要认真编？”
林砚坐下。
“认真搞笑也是认真。”
陈聿白：“……”
他居然无法反驳。
赵行舟也想进来，被许梦瑶拽住。
“你別进去影响创作。”
“我可以提供打工人情绪。”
“你不是打工人，你是气氛破坏人。”
赵行舟：“……”
沈知意这次没有坐太远。
她坐在窗边，帮林砚把网友评论整理出来。
“大家最喜欢这几句。”
“被窝抱著我。”
“全勤奖招手。”
“还有……老板在外面。”
林砚看著她一本正经念“老板在外面”，差点笑出来。
“你现在读这种评论也这么认真？”
沈知意耳尖红了。
“这是素材。”
“行，素材官。”
林砚拿起笔。
“那我们就把老板写进去。”
他低头写了一会儿。
“老板说早安，我说听不见。”
赵行舟在门外听见，立刻喊：
“好！”
许梦瑶：“你怎么还在门口？”
赵行舟：“我安静旁听。”
陈聿白忍无可忍。
“你安静失败。”
屋里笑成一片。
林砚继续写。
“地铁门一关，灵魂落在昨天。”
顾南枝在旁边听见，笑著说：
“这句好真实。”
“还有副歌。”
林砚敲了敲笔。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梦里的工资翻了三倍整。”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醒来发现迟到扣奖金。”
赵行舟直接在门外拍门。
“林哥！这句绝了！”
林砚抬头。
“你再拍门，我把你写进第二段。”
赵行舟瞬间兴奋。
“真的吗？”
林砚：“……”
威胁对他无效。
沈知意低头笑得肩膀轻轻抖。
林砚看见她笑，也跟著笑。
“歌名版权方觉得怎么样？”
沈知意认真说：
“很洗脑。”
“这是夸吗？”
“是。”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但是不能当闹铃。”
“为什么？”
“会想继续睡。”
林砚点头。
“很好，功能定位明確。”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完整版基本成型。
陈聿白加了轻快的吉他和一点敲桌子的节奏。
林砚录了一版 demo。
没有太多修饰。
就是懒洋洋、欠嗖嗖、又特別贴脸的那种唱法。
副歌一出来，门外所有人都跟著哼。
“不想上班，不想上班~”
“可是全勤奖在向我招手喊~”
刘海峰站在走廊，听了两遍，表情越来越复杂。
副导演问：
“刘导，怎么样？”
刘海峰沉默了一下。
“我现在脑子里已经全是这句了。”
“那就是成了？”
“嗯。”
刘海峰看著屋里。
“这东西会很吵。”
副导演兴奋。
“吵就是传播力！”
完整版音源下午就被短视频平台作为官方 bgm 掛了出来。
名字就叫：
《再睡五分钟》
作者：林砚。
官方话题也上线了。
#再睡五分钟挑战#
玩法简单得离谱。
拍下你最不想起床、最不想上班、最想赖著不动的瞬间。
配上这段 bgm。
第一批视频几乎是瞬间涌出来。
有人拍早八大学生在宿舍床上集体装死。
有人拍公司打卡机前排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写著“我是谁我在哪”。
有人拍猫趴在键盘上不让主人工作。
还有人拍小孩抱著书包哭：
“我也不想上幼儿园。”
评论区笑疯。
“全人类统一梦想：再睡五分钟。”
“这歌不是打工人神曲，是生物本能神曲。”
“我家猫听完都不想上班了，它本来也不上班。”
“林砚你写温柔歌我哭，写搞笑歌我疯。”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交出来？”
晚上，节目组把大家围在客厅看挑战视频。
赵行舟笑到拍沙发。
“这小孩也太真实了！”
许梦瑶看著一个博主把闹钟扔进袜子堆里，笑得直不起腰。
“谁想出来的？”
沈知意看著一只橘猫压著主人手臂不让起床的视频，眼睛亮亮的。
“这只猫好可爱。”
林砚看她。
“你喜欢猫？”
“嗯。”
“那以后请你吃火锅的时候，可以顺便去猫咖？”
沈知意一愣。
“可以吗？”
“版权方追加需求，合理。”
她嘴角轻轻弯起来。
“那我想去。”
赵行舟在旁边听见，立刻举手。
“我也想去。”
林砚看他。
“你去猫咖干什么？”
“擼猫啊。”
“我怕猫嫌你吵。”
赵行舟：“……”
大家又笑起来。
短视频挑战越滚越大。
到晚上十点，官方 bgm 使用量已经破了百万。
副导演看著后台数据，声音都发飘。
“刘导，破百万了。”
刘海峰一点也不意外了。
“嗯。”
“这才几个小时啊！”
刘海峰看著屏幕上的增长曲线。
“这歌门槛低，代入感强，还好拍。”
“火是早晚的事。”
副导演咽了咽口水。
“短视频平台那边又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想和林砚聊更深的合作。”
刘海峰抬眼。
“更深？”
“对。”
副导演压低声音。
“他们说，林砚对內容传播节奏太敏感。”
“想请他做內容顾问。”
刘海峰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这小子。”
“別人上恋综谈恋爱。”
“他倒好。”
“顺手把音乐平台、短视频平台、文旅项目全薅了一遍。”
而客厅里，林砚还不知道平台高层已经盯上他。
他正被赵行舟拉著看第八十七个赖床视频。
看完后，他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有点后悔。”
沈知意问：
“后悔写这首歌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林砚认真说：
“后悔没把歌名写成《现在就起床》。”
许梦瑶笑喷。
赵行舟摇头。
“那肯定不火。”
“为什么？”
“太违背人性。”
林砚沉默两秒。
“你这句话倒是挺有哲理。”
沈知意低头笑。
笑著笑著，她忽然说：
“其实大家不是不想生活。”
林砚看向她。
她认真看著屏幕上那些又困又好笑的人。
“只是太累了。”
“所以听到有人把这种累唱得很好笑，就会轻鬆一点。”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林砚看著她，笑意慢慢软下来。
“素材官总结得不错。”
沈知意耳尖红了。
“我只是隨便说。”
“隨便说的，也可能是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