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舟正端著碗喝粥。
一看见林砚,他立刻抬头。
“林哥!”
林砚脚步一顿。
“你这一嗓子,听著不像好事。”
赵行舟指著桌上的包子。
“今天包子特別香。”
林砚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激动,就为了告诉我包子香?”
“不是。”
赵行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知意刚才问你下来没有。”
林砚眉梢微挑。
“哦?”
许梦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別像村口情报站?”
赵行舟不服。
“我这是关注队友早餐状態。”
林砚坐下。
“那你关注得挺八卦。”
赵行舟:“……”
话音刚落,沈知意从厨房那边走出来。
她手里端著一杯热豆浆,还有一个小碟子。
看见林砚,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下来了。”
“嗯。”
林砚看著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
沈知意把豆浆放到他面前。
又把小碟子推过去。
碟子里放著几块小饼乾。
不是节目组统一准备的那种。
是她自己带来的。
包装纸被拆开,又很认真地摆成了一小圈。
沈知意耳尖有点红。
“加班费。”
林砚愣了一下。
隨即想起昨晚后院那句话。
明天给你小饼乾。
他低头看著碟子里的饼乾。
笑意慢慢浮上来。
“友情会员还挺守信用。”
沈知意点头。
“说了要给。”
赵行舟在旁边伸脖子。
“我能领吗?”
沈知意还没说话,林砚已经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这是加班费。”
赵行舟理直气壮。
“我昨天也加班了啊,我买夜宵加班。”
许梦瑶笑著说:
“你那是自愿採购。”
林砚点头。
“且没有审批。”
赵行舟:“……”
沈知意被逗得笑了一下。
她低头坐到林砚旁边不远处。
“你先吃饭。”
林砚看她。
“这也是提醒?”
“嗯。”
她认真地说:
“不能敷衍。”
这话一出,林砚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昨晚那句“要好好吃饭”,又轻轻落回来。
他没有再开玩笑。
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然后真的夹了一个包子。
沈知意看他吃了,才鬆了口气。
赵行舟看得一脸震惊。
“林哥,你现在被友情会员管理了?”
林砚慢悠悠喝了口豆浆。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赵行舟立刻摇头。
“我就是觉得这个管理效果挺好。”
许梦瑶忍不住笑。
“以前没人能让他按时吃饭,现在知意一句话就行。”
沈知意脸红。
“我没有管他。”
林砚接得很自然。
“嗯,她只是提醒。”
“提醒”两个字一出来,餐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沈知意低头喝粥,耳朵红得很明显。
早饭后,节目组安排嘉宾去古镇的小集市做体验任务。
任务不难。
每组需要在集市上挑一样“適合送给朋友的小东西”,再写一张简短卡片。
赵行舟一听,立刻举手。
“刘导,这个我会!”
林砚看他。
“你准备送什么?”
“烤年糕。”
许梦瑶:“……”
“人家说小东西,不是小吃。”
赵行舟很认真。
“吃的怎么就不算东西?”
林砚点头。
“从哲学角度讲,也算。”
刘海峰无奈。
“可以送吃的,但要有意义。”
赵行舟立刻说:
“意义就是饿的时候能吃。”
眾人:“……”
弹幕笑成一片。
“赵行舟的人生哲学:能吃就是意义。”
“林砚居然还从哲学角度支持他。”
“这俩凑一起,节目组头疼。”
沈知意和林砚自然分到一组。
两人沿著古镇小街慢慢走。
今天游客比前几天更多。
《等你写完》的热度还在,很多店铺都放著清唱片段。
有小姑娘看见林砚,忍不住小声喊:
“林砚!正式版什么时候上啊?”
林砚回头。
“快了。”
“別偷懒!”
林砚嘆气。
“你们怎么和节目组一个口径?”
沈知意在旁边弯了弯眼睛。
小姑娘又喊:
“知意!继续交朋友!”
沈知意愣了一下。
脸有点红。
她抬手,很小幅度地挥了挥。
“嗯。”
这个“嗯”很轻。
可那几个游客却开心得不行。
“她回应了!”
“知意真的越来越好了!”
林砚侧头看她。
“友情会员现在人气挺高。”
沈知意小声说:
“是妈妈说得好。”
“你也做得好。”
沈知意脚步微顿。
她抬头看他。
林砚语气很自然。
“別人鼓励你是一回事。”
“你真的往前走了,是另一回事。”
沈知意心口轻轻一热。
她低头。
“我走得很慢。”
“慢也算走。”
林砚说:“谁规定走路必须衝刺?”
沈知意笑了一下。
两人走到一家手作店门口。
店里摆著很多小东西。
木质书籤、手编绳、陶瓷小摆件,还有一些印著南溪河灯图案的小卡片。
沈知意一眼看见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一盏灯。
下面有一行字: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
她停住脚步。
林砚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喜欢这个?”
沈知意点点头。
“嗯。”
“送谁?”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才轻声说:
“送你。”
林砚一怔。
沈知意脸红得厉害,但还是继续说:
“昨天晚上你说……想家。”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回去”这个词。
只是觉得林砚昨晚的眼神,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远到不是一张车票能到的地方。
她低头看著那个木牌。
“所以我想,这个可能適合你。”
林砚看著她。
半天没说话。
沈知意有点慌。
“是不是不合適?”
“没有。”
林砚声音很轻。
“挺合適的。”
他伸手拿起那个木牌。
木牌很小。
边缘打磨得很圆。
那盏灯刻得不算精致,却很温暖。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
林砚指腹轻轻蹭过那几个字。
心里那块昨晚被翻出来的酸,又轻轻动了一下。
沈知意看他这样,更紧张了。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有。”
林砚抬头看她。
“你现在安慰人,已经从坐著升级到送道具了。”
沈知意:“……”
她被他逗得鬆了一口气。
“那……有用吗?”
林砚点头。
“有。”
“真的?”
“真的。”
他顿了顿。
“比你想的有用。”
沈知意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把自己缩回去。
她拿起旁边的小卡片。
“那我写卡片。”
林砚挑眉。
“可以提前看吗?”
“不可以。”
“未发布內容?”
“嗯。”
林砚笑了。
“行,不催。”
沈知意坐到店里的小桌旁,认真写字。
她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
林砚没有凑过去看。
他只是站在旁边,低头看那个小木牌。
直播镜头隔著一点距离拍著。
弹幕已经软成一片。
“知意真的在学著安慰林砚。”
“她不是只会被照顾了,她也开始照顾他了。”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这句太適合林砚了。”
“他昨晚肯定是真的想家了吧。”
“她没有追问,只是送了一盏灯。”
几分钟后,沈知意把卡片折好,放进小袋子里。
林砚付款。
沈知意急忙说:
“我送你,我来付。”
林砚看她。
“你確定?”
沈知意点头。
“嗯。”
“这不是交易?”
她认真回答:
“不是。”
“是什么?”
“是心意。”
林砚看著她。
忽然笑了。
“行。”
“那我收。”
沈知意付完钱,把小袋子递给他。
“给你。”
林砚接过。
袋子很轻。
可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回到客栈时,赵行舟已经买了一堆“有意义”的小吃。
烤年糕、糖葫芦、炸小鱼。
许梦瑶看著他的成果,满脸无语。
“你这是交朋友,还是开小吃摊?”
赵行舟振振有词。
“朋友饿了能吃,这就是我的意义。”
林砚拿著小袋子路过。
赵行舟立刻凑过来。
“林哥,你买了什么?”
林砚把袋子往身后收了一下。
“未发布內容。”
赵行舟震惊。
“你们怎么都未发布?”
沈知意低头笑。
晚饭后,林砚回到房间,才打开那个小袋子。
里面是木牌。
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沈知意的字很乾净。
她写:
如果现在还不能回去,也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南溪有灯。
早饭有豆浆。
我有小饼乾。
最后一行,她写得更小:
你不用一直一个人。
林砚看著那张卡片,很久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有河风。
远处有人在放《等你写完》的片段。
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眶却有点热。
沈知意说她不会安慰人。
可她把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都笨拙又认真地摆到了他面前。
热豆浆。
小饼乾。
一盏灯。
还有一句,
你不用一直一个人。
林砚把木牌放到桌上。
又把卡片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加班费收到。”
“很甜。”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饼乾吗?”
林砚看著屏幕,笑了。
“嗯。”
“还有灯。”
沈知意那边正在房间里抱著手机。
看见这句,她耳尖一点点红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
“那就好。”
林砚看著那三个字,心里某个空著的地方,好像被轻轻放进了一点东西。
不多。
但很暖。
这一晚,他还是没有拨出那个號码。
可睡前,他把木牌放在了床头。
那盏小小的灯,正对著窗外的南溪河。
像在提醒他,
有些路,回不去也没关係。
至少现在,有人愿意陪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