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那青色气浪涌到离他不到一丈的地方忽然拐了个弯,贴著领域边缘滑过去了,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青狼歪了一下脑袋,火焰眼睛闪烁了两下,像是困惑。
它再次张开嘴,这次是咬过来的。
巨大的狼头俯衝下来,大嘴张开,足以吞掉一整座房子,喉咙深处是翻涌的暗青色光流。
韩青没躲。
他微微侧身,挥刀。
这一刀没有劈向狼头,而是劈向了它咽喉下方三寸处。
那是他刚才观察到的,这狼低头时颈下有一块鳞甲顏色略浅,像是没长全。
刀光闪过,银白色的细线从刀锋上飞出去,无声无息,像一缕月光射入黑暗。
青狼停住了,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像。
头上的火焰眼睛还亮著,但光芒在迅速黯淡。
一道裂缝从它咽喉下方那条细线上浮现出来,从上到下,穿过整个身躯。
青狼的躯体从中间裂开了,像一座被雷劈中的山峰,裂口处涌出大量暗青色的光雾。
光雾在空气中飘散、变淡、消失,像被风吹散的烟。
它的两半身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地面震了两下,尘土飞扬。
然后那些“血肉“开始收缩、变黑、风化,几息之间就化成了一堆灰烬,被风一吹,散了个乾净。
【叮!击杀苍狼战神,获得30万点积分。】
韩青甩了甩刀上的灰,把刀插回背后刀鞘,抬起头看向刘武周。
刘武周还站在原地,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他身后那三万大军鸦雀无声,有人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有人跪下了。
他扑通一声也跪下了:“韩……韩將军,我降!我这就降!“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军队大喊:“放下兵器!都放下兵器!降了!“
三万大军哗啦哗啦地放下了兵器,刀枪落地的声音像下了一场铁雨,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韩青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刘武周的头顶,看向远处草原的尽头。
那里还有一支军队,打著突厥人的狼头旗,大约两三万人,正列阵在远处的缓坡上。
那是梁师都的人。
刘武周也顺著韩青的目光看过去,连忙说:“將军,梁师都那人比我还贪,他把家眷都安置在突厥王庭了,始毕可汗拿他全家当人质,他不敢降。“
韩青没说话,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走回阵前:“王横。“
王横骑马出列抱拳:“末將在!“
“带一万人留守,收编刘武周的降军。其他人,跟我走,別让梁师都跑了!“
韩青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朝著远处那片狼头旗的方向衝去。
四万大军跟在后面,蹄声如雷,旌旗遮天,草地在马蹄下剧烈震动,像一条长龙贴著草原的脊背游走。
梁师都的军队確实没跑。
他们早就摆好了阵势等著韩青来冲。
阵型很密,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前排的士兵半跪在地上,枪尖斜指前方,后排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
梁师都骑著一匹灰马站在阵中,脸色铁青。
他知道刘武周那边的苍狼战神没了,也知道韩青杀过来了。
但他不能跑,跑了始毕可汗就会杀他全家。
他只能硬扛,赌韩青打不完他这两三万人的阵型。
可他的腿在抖。
韩青冲在最前面,罡气从身体里涌出来,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
箭矢射在罩子上全被弹飞了,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梁师都的阵型被衝出一个缺口。
正面扛了不到半刻钟就散了大半。
有人开始往后跑,有人跪下投降,有人扔了兵器想混进人群里逃命。
韩青骑马杀进阵中,大刀左右劈砍,刀罡贴著地面扩散,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溅在草地上,把枯黄的草叶染成了暗红色。
【叮!击杀汉奸部队x300,获得6000点积分。】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直取梁师都的位置。
梁师都看见韩青朝他衝过来,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他调转马头想跑,但灰马刚迈出两步,韩青已经到了他身后。
一刀挥出。
梁师都从马上栽下去,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叮!击杀梁师都,获得3000点积分。】
系统提示音密集地响起,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叮!击杀汉奸部队x40000,获得80万点积分,含头目级敌人若干,已自动累计。】
韩青勒住马,站在尸堆中间,甩了甩刀上的血。
罡气收回体內,他身上连个血点都没沾。
【当前积分总计:125万点。】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草原上烧焦的草叶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打开系统面板,视线停在了龙象般若功的升级选项上。
第十八层需要80万点积分,现在的积分刚好够。
“系统,升第十八层。“
【消耗80万点积分,龙象般若功提升至18层。】
【力量+160万斤。当前总力量:330万斤。】
【內劲:龙象內劲(半步神境→神境初阶)。】
这一次的感觉跟前几次都不一样。
不是“鬆开“了,是“空了“。
韩青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然后又填回来,填进来的东西比原来的更轻,但更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还是那个手掌,但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液態的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新力量在体內游走。
没有膨胀感,没有压迫感,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鬆开手,调转马头走回阵前。
李元霸骑马迎上来,左看右看:“老大,你好像……变轻了?“
“不是变轻了,是变透了。“
李元霸没听懂,挠了挠光头:“透?啥意思?“
“就是说,现在更不容易被打中了。“韩青隨口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调转马头面对大军,“传令下去。留下一万人驻守,收编降军。剩下三万人,继续西进。“
王横从队伍里骑马出来:“將军,往西去哪儿?“
“李子和。还有突厥主力。“
草原上的风还在吹,带著烧焦的草叶和血腥味,把旌旗吹得鼓鼓的。
远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原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柱,像一把斜插在地上的剑。
大军继续向西推进。
傍晚扎营的时候,韩青骑马走到营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暮色中,他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银灰色的、微弱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光。
张勇带著阴兵,正隔著两里地跟著他们,白天藏匿在树林和山坳里,夜里才现身赶路。
韩青收回目光,朝北边望去。
草原尽头,隱约有烟尘升起来,像是大股人马正在移动。
始毕可汗就在那边,带著他收拢的各部残兵,等著报仇。
韩青想起去年在盘石关外,那个替身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圆脸,一脸横肉,嘴里喊著“好汉饶命“。
然后想起始毕可汗本人从树林里逃走时的背影,连滚带爬,钻进灌木丛就没了影。
跑了大半年,也该抓回来了。
他翻身上马,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在说“又要赶路了“。
韩青拍了拍它的脖子,策马朝营地中央走去。
风从背后吹来,带著草原上特有的青草腥味和远处烧焦的糊味,把他玄色铁甲上的灰尘吹落了一些,在暮光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