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气从刀锋上涌出来,贴著地面扩散,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阴兵们配合得很默契,有的负责驱赶,有的负责合围,有的负责收割。
流寇们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区域里,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嚎叫著、哭喊著、咒骂著,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韩青在流寇群中衝杀了两个时辰。
他从东杀到西,从南杀到北,每一次挥刀都带走几条人命。
血溅在盔甲上,溅在脸上,溅在马背上。
照夜玉狮子浑身的白毛被染成了暗红色,但它的脚步一点没慢。
【叮!击杀流寇x20,获得400点积分。】
【叮!击杀流寇x18,获得360点积分。】
【叮!击杀流寇x25,获得500点积分。】
【叮!击杀流寇x30,获得600点积分。】
积分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从四万涨到五万,从五万涨到八万,从八万涨到十万。
韩青没有停,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配活著。
他们吃过人,屠过城,手上沾著几万条无辜的命。
让他们活著,是对那些死去的人最大的不敬。
天色渐渐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把平原上的景象照得分明。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少说也有四五万具。
血液渗进冻土里,把整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剩下的流寇已经不多,散落在平原各处,被阴兵们堵在几个角落里。
韩青骑马走到最后一个角落。
那里聚集著三四百个流寇,有人举著刀,有人跪著,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
他们的眼神是空的,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韩青看了他们一眼,调转马头,走了。
不是放过他们。
他朝张勇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勇会意,举起长矛,往前一指。
阴兵们衝上去,长矛落下,哭喊声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停了。
平原上安静了。
【叮!本次战斗累计击杀流寇42800人。获得积分:856000点。其中含头目级敌人若干,已自动累计。】
【当前积分总计:900000点。】
韩青骑在马上,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九十万分。
够升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棵枯树旁边。
罡气在身体里流转,感知全开,確认周围没有活人。
“系统,升龙象般若功。“
【消耗400000点积分,龙象般若功提升至17层。】
【力量+800000斤。当前总力量:1700000斤。】
【內劲:龙象內劲(罡劲·大圆满→半步神境初级)。】
这一次的感觉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衝击,不是渗透,不是凝固,不是融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鬆开“了。
一直绷著的某根弦,忽然鬆了。
力量从体內涌出来,漫过四肢百骸。
一百七十万斤,他握了握拳,没有骨节的咔咔声,没有罡气的外放。
“系统,升乾坤大挪移。“
【消耗400000点积分,乾坤大挪移提升至12层。】
【范围:三十丈→五十丈。效果:可转移一切攻击。领域內,宿主可自由操控力量流向。新增特性:力量增幅。领域范围內,友方单位攻击力提升50%,移动速度提升30%。】
韩青站起来。
乾坤领域展开,五十丈范围內的一切尽在感知之中。
风的流向,灰烬的飘落,地下残余的怨气,那些阴兵身上的能量波动,全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感觉到五十丈外一棵枯树树干里一条冬眠的虫子在微微颤动。
他把领域收回去,关掉系统面板,翻身上马。
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回头看了他一眼,韩青觉得这马的眼神有点变化,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他拍了拍马脖子:“別看了,走吧。“
张勇飘过来,身影比以前凝实了太多,几乎有了实体的质感。
他身上的银灰色光芒像一层薄薄的鎧甲,五官清晰可见。
吸收了几万流寇的恶魂之后,阴兵整体的力量都提升了不少。
“將军,流寇已全歼。末將让阴兵把尸体集中焚烧了,灰烬深埋。城里的百姓也安置好了。“
韩青点了点头,“你们也回去休整吧。“
张勇抱拳:“末將遵命。“
他转身飘走了,一万两千阴兵跟著他,悄无声息地向北退去。
晨光中,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淡,像融入了天光里,片刻之后就不见了。
韩青骑马走在官道上。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县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城门口有人影在晃动。
他打开系统面板又看了一眼。
【宿主:韩青】
【积分:10万点(剩余)】
【龙象般若功:17层(0/800000)】
【乾坤大挪移:12层(0/800000)】
【力量:170万斤】
【內劲:龙象內劲(半步神境)】
【特殊能力:乾坤领域(五十丈范围)】
十万分,离下一层差得远。
但他不急,打完仗了,先歇著。
他关掉面板,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加快了速度。
城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最先跑出来的是个老汉,穿著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鬍子花白,走路有点跛。
他跑到韩青马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將军……谢將军救命之恩……“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了。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跪在路边,抽抽噎噎地哭,话都说不利索。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挣脱娘的手,跑过来,站在韩青马前,仰著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那个打坏人的將军?“
韩青低头看著他,“是。“
小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韩青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行。先长高再说。“
小孩嘿嘿笑了,跑回他娘身边去了。
韩青骑马穿过城门。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那些残留的雪水照得发亮。
风吹过来,带著春天將近的气息。
城门楼上,一面大隋的旗帜正在重新升起来,红色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韩青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策马继续往前走。
雪要化了,河要开了,开春之后,江南的粮就能运上来了。
那些饿著肚子的、冻著的人,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