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孩跑出来,手里举著一把野花,递给如意。
如意接过花,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
“谢谢。”
小孩咧嘴笑了,转身跑回他爹怀里。
镇国公府,正堂。
拜堂的仪式很简单: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堂上坐著杨广和萧皇后。杨广穿著龙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很標准。萧皇后穿著宫装,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著。
韩青和如意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
“送入洞房!”
程咬金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像打雷,把旁边的人嚇了一跳。
李元霸推了他一把:“你小声点!”
“我高兴!”
“高兴也不能喊那么大声!”
“我乐意!”
两人又吵起来了。
秦琼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拉开了。
罗成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魏徵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卷竹简,犹豫了一下,没递出去。
今天是韩青大喜的日子,他不好意思拿公务烦他。
他把竹简塞回袖子里,转身走了。
徐茂公看见他的动作,笑了一下:“魏大人,您今天还不忘办公?”
“办公不分日子。”
“那您刚才怎么没递给韩青?”
魏徵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所以您还是分日子的。”
魏徵没理他,走了。
徐茂公笑了笑,跟了上去。
洞房。
红烛高照,喜字贴满了窗。
如意坐在床边,低著头,手里还攥著那只泥老虎。
韩青走进来,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如意抬起头,看著他,脸红了。
“韩郎。”
韩青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如意伸手,解开他喜袍的扣子。
动作很慢,很生涩,手指在发抖。
韩青抓住她的手。
如意愣了一下。
韩青看著她:“我自己来。”
如意鬆开手,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韩青解开扣子,脱了喜袍,放在一边。
如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伤疤。
“还疼吗?”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
如意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两个酒窝深深的。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韩郎。”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韩青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以后,每天都是这一天。”
如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红烛在风中摇来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程咬金和李元霸在院子里喝酒,喝得脸红脖子粗,还在吵。
“我跟你说,韩青今天穿那身喜袍,比他穿盔甲好看!”
“放屁!老大穿盔甲才好看!”
“喜袍好看!”
“盔甲好看!”
“喜袍!”
“盔甲!”
秦琼走过来,一人给了一拳。
“闭嘴。別吵了。”
两人同时闭嘴。
秦琼抬头看向內院。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韩青,你小子,总算有个家了。”
风吹过来,带著花香和酒香。
月亮掛在屋檐上,又大又圆。
洛阳城的夜晚,难得这么安静。
……
新婚第二天,韩青天没亮就醒了。
不是睡不著,是习惯了。
打了这么久的仗,生物钟已经定了,天不亮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著。
如意还睡著,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嘴角翘著,两个酒窝若隱若现。
她的手里还攥著那只泥老虎,攥了一整夜了。
韩青低头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把她的头移开,放在枕头上,自己坐起来,穿上靴子,走出房间。
院子里,月光还没散,东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
空气很凉,带著露水的湿气。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拔出短刀,练了几招。
刀锋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每一刀都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乾坤领域自然展开,三十丈范围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院子里花木上的露珠、池塘里锦鲤的游动、远处厨房里炊烟的升腾。
还有房间里如意的呼吸。
她的呼吸忽然变了一下。
她醒了。
韩青收刀,转身走回房间。
如意正坐在床边,揉著眼睛,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她看见韩青走进来,脸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起的?”
“刚起。”
“骗人。你身上都是露水。”
韩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袖口確实湿了。
如意嘆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擦袖子。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以后早起,叫我一声。”
“你起不来。”
“我起得来!”
“你刚才就没起来。”
如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確实没起来。
她嘟著嘴,不说话了。
韩青嘴角翘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我去上朝。你在家待著。”
如意愣了一下:“上朝?今天?”
“嗯。”
“可你昨天才……”
“內阁积了一堆事。魏徵昨晚就想递摺子了,没好意思。”
如意噗嗤笑了:“魏大人真是的,连喜酒都不让人好好喝。”
韩青没接话,换了衣服,出了门。
朝会上,魏徵果然递了一大摞摺子。
韩青坐在內阁首辅的位置上,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批。
魏徵站在旁边,不时插一句“这个要急办”“那个可以缓办”。
徐茂公坐在对面,摺扇合著,在手里转来转去,偶尔开口说几句。
李渊坐在右边第一个,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偶尔看韩青一眼。
秦琼和罗成站在武將队列里,听著韩青和魏徵討论政务,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韩青处理政务的样子,比打仗还认真。
程咬金站在武將队列末尾,打著哈欠,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昨晚他跟李元霸喝到半夜,喝得烂醉,被秦琼扛回去的。今天早上被拉起来上朝,头还疼著呢。
李元霸站在他旁边,倒是精神得很。
他昨晚也喝了不少,但睡一觉就醒了,光头在烛光下反著光,眼睛瞪得溜圆,盯著韩青批摺子,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事。
朝会开了两个时辰,批了几十份摺子。
散朝的时候,魏徵走到韩青面前,犹豫了一下。
“韩將军……不,镇国公。”
“什么事?”
“阴兵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韩青看著他:“不处理。”
魏徵皱了下眉:“不处理?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
魏徵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您確定?”
“確定。”
魏徵没再问了,抱了抱拳,走了。
徐茂公走过来,摺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韩將军,那些阴兵,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
韩青看了他一眼:“研究什么?”
“研究他们的能量构成。魔灵的能量,阴兵的能量,跟咱们的內劲、罡气有什么不同。如果能弄清楚……”
“不能。”
徐茂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笑了笑,摺扇一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