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张灯结彩,从城门口到镇国公府,沿街掛满了红绸。
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著“囍”字,连路边的树都缠上了红布条。
这是大隋立国以来最隆重的一场婚礼。
公主出嫁,国公娶亲,当朝最高规格。
杨广坚持按照皇子娶亲的礼仪办理,內阁拨款三十万两。
魏徵在拨款的摺子上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但他没拦,因为他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婚礼,这是政治。
韩青需要这场婚礼来巩固地位,杨广需要这场婚礼来拉拢韩青,大隋需要这场婚礼来向天下宣告:朝局稳了。
迎亲的队伍从镇国公府出发,浩浩荡荡穿过洛阳城的主街。
韩青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穿著一身大红喜袍,没带头盔,头髮用红布条束在脑后。
大刀没带,腰里別了把短刀。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身后跟著三百铁骑。
每个骑兵身穿玄色铁甲,腰挎弯刀,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三百骑兵走在街上,步伐整齐,马蹄声像擂鼓。
老百姓站在路边,看著这支队伍,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扔鲜花。
一个小孩跑出来,站在路边,仰著头看著那些骑兵,眼睛亮得像星星:“爹,他们好威风!”
他爹连忙把他拉回去,抱在怀里,笑著说:“那是韩將军的兵。韩將军,灭了高句丽的大英雄。”
小孩又问:“韩將军在哪儿?”
他爹指著前面那个骑白马的人:“那就是。”
小孩踮著脚尖看了半天,只看见一个红色的背影,但他记住了。
皇宫门口,杨广和萧皇后站在台阶上。
杨广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比平时好了不少。
他的脸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欣慰,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萧皇后站在他旁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戴著凤冠,保养得宜的脸上掛著笑。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整整齐齐。
魏徵站在左边第一个,徐茂公站在他旁边,李渊站在右边第一个,秦琼和罗成站在李渊后面。
秦琼看著韩青骑马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一年前,韩青刚来的时候,穿著一身破衣服,在校场上举石锁,一千斤的石锁单手举过头顶,面不改色。
那时候他还是个无名小卒。
现在他是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大隋最有权势的人。
罗成站在他旁边,看著韩青,也是表情复杂。
程咬金站在武將队列里,宣花斧没带,但手里攥著一块点心,偷偷往嘴里塞。
他看著韩青骑马过来,咧嘴笑了,点心渣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衣襟上。
李元霸站在他旁边,双锤没带,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
他的嘴咧著,笑得像个傻子。
罗方、马展、张霸、王横等人站在后面,一个个精神抖擞,看著韩青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金文肇、李成嗣站在文官队列末尾,低著头,不敢看韩青。
他们是从高句丽投降过来的官员,在这种场合只能站在最后面,但能来参加,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侯君集、史大奈、张公瑾等人站在武將队列末尾,一个个表情复杂。
他们是从瓦岗投降过来的,跟著韩青打了高句丽,立了功,封了赏,如今也算是朝廷的人了。
赵副统领站在禁军队列里,腰板挺得笔直。
他想起那天在校场上,韩青一刀劈开试剑石,说“还有谁有意见”,没人敢吭声。
从那以后,他就死心塌地跟著韩青了。
韩青骑马走到皇宫门口,翻身下马。
杨广走下台阶,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来了?”
“来了。”
“如意在里面等你。”
韩青点了点头,大步走进宫门。
身后,三百骑兵齐刷刷下马,站在宫门两侧,纹丝不动。
如意的寢宫里,萧皇后正在给如意梳头。
如意穿著一身大红嫁衣,头上戴著凤冠,脸上化著淡妆。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胭脂还是害羞。
“母后,我紧张。”
“紧张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萧皇后笑了,放下梳子,握住如意的手。
“如意,韩青这个人,虽然不善言辞,但对你是真心的。你嫁给他,他不会亏待你。”
如意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泥老虎。
“你以后要叫他『夫君』,或者『韩郎』。对父皇母后,还是叫『父皇』『母后』。对別人,要有公主的架子,但对韩青,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丈夫。丈夫跟別人不一样。”
如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皇后站起来,拍了拍如意的手:“他来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
如意一个人坐在梳妆檯前,手里攥著泥老虎,指节泛白。
门推开了。
韩青走进来,穿著一身大红喜袍,腰里別著短刀。
如意抬起头,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如意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韩郎。”
韩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走吧。”
如意站起来,伸手,抓住他的手。
韩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很有力。
两人走出寢宫,走过长廊,走过御花园,走到皇宫门口。
杨广和萧皇后站在台阶上,看著他们走过来。
如意走到杨广面前,跪下。
“父皇,女儿……女儿要走了。”
杨广的眼眶红了,伸手扶起她。
“去吧。韩青会对你好。”
如意站起来,转身看著萧皇后。
萧皇后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伸手摸了摸如意的脸。
“乖。”
如意转过身,跟著韩青走出宫门。
三百骑兵齐刷刷举起弯刀。
韩青翻身上马,伸手把如意拉上马背,坐在自己前面。
如意抱著马脖子,后背贴著韩青的胸膛,脸红了。
韩青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走了出去。
三百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