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个包子是什么馅的？”
“猪肉大葱。”
“这个呢？”
“羊肉萝卜。”
“这个呢？”
“素的三鲜。”
如意咽了口唾沫：“一样来一个。”
老板愣了一下：“姑娘，你一个人吃三个？”
“我尝尝嘛。”
韩青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
如意接过三个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停，又咬了一口。
“好吃！”
她举著包子，递到韩青嘴边：“你尝尝。”
韩青看著她咬过的地方，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皮薄馅大，油水直冒。
如意看他吃了，笑了，笑得很开心，两个酒窝深深的。
“好吃吧？”
“还行。”
“又是还行。”如意撇了撇嘴，“你就不能夸一句？”
“不能。”
“为什么？”
“夸了你就会骄傲。”
“我才不会！”
“你会的。”
如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確实会。
她嘟著嘴，不说话了，低头咬包子。
咬了两口，又抬头看韩青，嘴角还沾著油。
“韩將军，你平时都做什么？”
“打仗。”
“除了打仗呢？”
“吃饭。”
“除了吃饭呢？”
“睡觉。”
如意噗嗤笑了：“你就不能有点別的爱好？”
“练刀算不算？”
如意歪著头想了想：“算吧。那下次你练刀的时候，我能不能在旁边看？”
“很无聊。”
“我不怕无聊！”
韩青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如意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街上的行人看著她，都笑了。
……
韩青和如意逛到城中最热闹的十字街口时，如意正踮著脚看一个卖泥人的摊子。
老板的手很巧，一团泥在手心里捏几下，就变成了一个小老虎。
如意接过小老虎，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
“好可爱！”
老板笑了：“姑娘喜欢？送你了。”
如意愣了一下：“送我？”
“对。”老板点了点头，“看你长得好看，笑得好听，送你一个小老虎。不要钱。”
如意的脸红了，回头看韩青。
韩青点了点头。
如意开心得不行，把小老虎举起来，对著太阳看。
阳光透过泥胎，把小老虎的影子投在她脸上，她笑得更甜了。
这时候，街口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
韩青皱了皱眉，把如意拉到身后。
如意抱著小老虎，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
一队人马从街口拐过来，骑著高头大马，衣著华丽，神態倨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面容阴鷙，留著两撇细胡，穿著一身华丽的高句丽王族服饰。
他骑在马上，昂著头，眼睛看著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旁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骑马跟在那年轻人旁边，冷眼打量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后面跟著二十余人，个个彪悍，腰间掛著弯刀，目中无人。
街上的百姓看见他们，纷纷闪避。
有老人被挤得差点摔倒，那壮汉伸手扶了一把，但表情还是很冷。
“让开让开！”
一个隨从用生硬的汉话喊著，手里举著一面旗帜，旗上绣著高句丽的图案。
韩青的眼神冷了一下。
高句丽。
那个三次打败杨广、让大隋丟尽脸面的高句丽。
年轻人骑马经过韩青身边时，目光扫过如意，停了一下。
他用高句丽语对旁边的壮汉说：“那女子是谁？”
壮汉低声回了一句：“看穿著不像普通人。旁边那个男的，像是护卫。”
年轻人嘴角一咧，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走到如意面前。
他手里拿著一根马鞭，马鞭的柄是玉做的，看著就值钱。
他用马鞭想去挑如意的下巴。
“小娘子，长得不错啊。”
如意的脸色白了，往后缩，撞在韩青胸口。
韩青伸手揽住如意的肩膀，把她护在身后。
“你是什么人家的？跟本王回高句丽如何？”
年轻人笑了，笑得很放肆，露出一口白牙。
韩青没说话，眼神已经冷了。
年轻人这才看向韩青，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韩青还是没说话。
年轻人的脸色沉了一下：“看你的样子，是个当兵的？当兵的能娶得起这么漂亮的媳妇？说吧，多少银子买的，本王出双倍。”
如意的脸气得通红，从韩青身后探出头。
“你放肆！我乃当朝公主！”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更放肆了。
“公主？哈哈哈，大隋的公主？你们大隋的皇帝都被架空了，公主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意的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
韩青按住她的手，没动。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如意能听见。
“別哭。看我帮你出气。”
如意忍著泪，点了点头。
韩青看著年轻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给你三息时间，滚。”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本王是高句丽王的弟弟，高句丽使团的……”
他的话没说完。
韩青拔刀。
刀锋划过，年轻人的脑袋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喷了一人多高。
周围百姓尖叫著四散奔逃。
壮汉的脸色变了，手按在刀柄上。
使团隨从纷纷拔刀。
如意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她看著韩青的背影，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安心。
壮汉挡在韩青面前，手按著刀柄，没拔出来。
他的眼神阴沉得像毒蛇。
“你杀了他。他是高句丽王的弟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韩青甩了甩刀上的血。
“意味著什么？”
壮汉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意味著战爭。我们高句丽三十万大军，会踏平你们中原。”
韩青看著他：“三十万？”
壮汉：“怕了？”
韩青把大刀扛在肩上：“不够我杀的。”
壮汉的脸色铁青，但他没动手。
他是一个冷静的恶人，知道现在动手会死。
他转身对使团隨从说：“收尸。回国。告诉大王，中原要打仗了。”
壮汉带人走了。
韩青转身看如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嚇到了？”
如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他说的三十万……”
“三十万算什么。”韩青看著她，“你忘了我打过多少仗？”
如意想起韩青的战绩。
三千破突厥五万，五千破瓦岗十万，一拳打飞李元霸，三刀斩宇文成都。
她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担忧。
韩青拍了拍她的头：“你先回宫。我去办点事。”
如意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去打仗？”
韩青：“嗯。去灭了他们。”
如意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去”，但看著韩青的眼神，她没说出口。
她鬆开手，点了点头。
“那你……你小心。”
韩青嘴角翘了一下：“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