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幕贤当即失声叫出,脸色瞬间煞白!
孙连海也被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颤声呵斥:“林陌!你说什么呢?!圣上怎么可能……国公,別听林陌他口无遮拦,竟然敢污衊圣上!林陌,你怎敢如此大胆……”
冯兰山和徐允恭两人,目光变了,直勾勾死死的盯著林陌!
显然,这事情,被林陌说中了。
而国公他的脸,终於也动容了。
“闭嘴。”
国公抬手,直接冷漠的看向孙连海和计幕贤。
孙连海和计幕贤立刻噤声,浑身僵硬。
然后,徐辅国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清瘦,站直后却自有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到林陌面前,目光冰冷如刀。
“这是你的推断?”
国公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怎么敢如此推断?”
林陌当即噗通跪地,以头触地,声音颤抖:“国公恕罪!国公恕罪!卑职、卑职只是小心求证,大胆假设……关於圣上的事情,是小的乱想,是小的该死,小的不应该这样想……”
他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可心头,却彻底沉了下来。
徐辅国和冯兰山他们的反应,给出了答案。
他猜对了。
天定帝,恐怕真的被俘了。
否则,以徐辅国对皇室的忠诚,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揣测,第一反应必然是雷霆震怒,甚至可能当场將他拿下治罪。
可国公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冰冷而复杂的目光看著自己。
林陌磕头求饶之间,余光看到徐辅国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震惊,还有一丝……动摇……
这更加印证了这点!
计幕贤也反应过来,连忙磕头:“国公,老林他,他也只是胡思乱想,听不得,做不得数,还请国公恕罪!”
孙连海也连连磕头:“国公,这老傢伙胡说八道,请国公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口无遮拦……”
厅內只剩下三人磕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徐辅国缓缓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都起来吧。”
国公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
林陌、计幕贤、孙连海三人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抬头。
“林陌。”国公唤道。
“卑职在。”林陌连忙应声。
“你刚才说的第三种可能……”
徐辅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虽然大胆,却也並非全无道理。战局瞬息万变,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他看向林陌,目光深邃:“但你要记住,有些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若让老夫听到半点风声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林陌头如捣蒜:“今夜卑职所说,皆是胡言乱语,出了这个门,卑职一个字都不会记得!”
国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能想到这一层,倒也让老夫有些意外。一个守门三十年的都头,竟有如此眼界……说说看,若真是最坏的情况,我大越当如何应对?”
林陌心臟狂跳。
他知道,真正的机会来了。
国公这句话,几乎等於默认了皇帝被俘的可能性。
而他问的,不是会不会,而是如何应对。
这意味著,帝国最高层已经意识到了最坏的结果,並且开始思考对策,但这事没先例,可能让他们如同无头苍蝇。
自己的表现,显然已经入眼,但还不够。
“回国公。”
林陌连忙道:“若真是最坏的情况,卑职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封锁消息。绝不能让圣上被俘的消息扩散,否则京城必乱,天下必乱,能瞒多久,是多久!”
国公只是点头,这是他们目前的常规动作。
“其二,还是適时释放一点战败的消息,让帝都百姓开始警觉起来,开始有心理准备……此外,朝中也要迅速定下一个人,最好是一个强硬派,开始藉机整军……做出支援北境准备!”
“国公您就比较合適!”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徐辅国,他想要说定个人监国,但显然时机不到,最好別说,但埋一手也行。
国公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三……”
林陌继续道:“备战,帝都备战!无论北境战局如何恶化,无论景国下一步是劝降还是进军,帝都绝不能乱,也绝不能丟。”
“京营、禁军,必须立刻进入战备状態,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徵召青壮……做好最坏的打算,甚至我们要做好……”
林陌顿了顿:“景国挟天子攻击帝都的最坏打算!”
此话一出,国公终於动容,手不觉用力,椅子扶手直接被捏碎。
“什么?景国他们敢!挟天子攻击帝都!林陌,你怎么敢这么想!?这是人能做出来的选择吗?”
徐允恭终於忍不住了,甚至感觉自己都没有这个老傢伙脑洞大!
“小心求证,大胆假设!”
“林陌,国公让你大胆假设,也没让你这样大胆假设!景国他们要如此欺辱陛下,我们越国绝对对他们没完,不死不休!这是天大的耻辱!”
一直没说话的都督冯兰山也站起来呵斥林陌了,五品气息爆发,甚至脸上都有怒容。
实在是,他们都还困在怎么办的纠结过程之中,林陌给出这些大胆猜想,已经先他们好几步,就已经到了帝都保卫战了!
而他提到的,景国挟天子攻击帝都这几个字!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都令人耻辱了。
他都不知道,林陌怎么能如何把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
“景国,挟天子,攻击帝都……”
徐辅国更是缓缓地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厅內空气越发沉重了,连烛火都停止了摇曳。
计幕贤和孙连海更是大气不敢出,看林陌就像是看个鬼,看到什么妖孽一样!
片刻后,徐辅国那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陌身上,语气复杂难辨:“林陌,你这个大胆假设,太过骇人听闻了……”
他顿了顿,似在平復心绪,又似在考量林陌究竟是何等胆魄,竟敢提出这等石破天惊的猜测。
“我大越帝都距离北境八百里,其间雄关险隘林立,城池星罗棋布。”
徐辅国严肃道:“景国主力尚在北境消化战果,他们是怎么想的,会挟持著……圣驾,长途奔袭,不顾补给,不顾后路,来攻击我们这座天下有数的坚城?”
“且不说沿途我大越军民是否会拼死抵抗,也不说他们能否突破重重防线……光是兵锋直指帝都这一举动,就足以让天下震动,让我大越所有力量同仇敌愾。”
“景国主事者除非疯了,否则……他们怎么赶到帝都?又凭什么认为,挟持圣驾,就能让我巍巍帝都,百万军民,不战而降?”
显然,这是他也想不通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