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离开医院后，回到了营地的指挥中心。
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敲门，得到充许后，瓦西里推门进去，安娜正坐在桌前。
她低著头，手里拿著一个战术平板。
“任务都告诉他了？”安娜没有抬头。
瓦西里立刻站直：“是的，长官。”
“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瓦西里顿了一下，“就是有点懵。”
安娜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懵？”
瓦西里咳了一声：“就是————我暗示他，这个任务是您爭取来的。”
安娜眯了眯眼：“我让你这么说了？”
瓦西里表情一僵：“没有。”
安娜：“那你为什么说？”
安娜看著他，没有说话。
瓦西里额头上开始冒汗。
过了几秒，安娜才重新低头，看向战术平板。
“瓦西里。”
“在。”
“你的报告里说，他第一次进入战场时，只是沃罗夫手下炮灰营里的普通人员。”
瓦西里点头：“是。”
安娜把平板转向他。
“这份资料也证明，他確实是从沃罗夫的炮灰营出来的。”
瓦西里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陆野进入俄军体系后的全部记录。
姓名。身份。编入时间。所属单位。首次作战区域。
调入送葬者黑镰小队的记录。
如果陆野知道沃罗夫刪除的档案，重新出现在了安娜面前，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安娜盯著瓦西里：“可是他的变化，超出了正常范围。”
瓦西里沉默。
安娜继续说道：“短短一个月不到，从炮灰营里活下来，然后成为僱佣兵小队成员“”
“这还可以解释为运气和適应力。”
“索科利诺耶村庄任务，他的狙击表现已经超过常规佣兵。”
她停顿半秒，声音变冷。
“瓦西里，你告诉我，这可能吗？”
瓦西里张了张嘴。
“长官，我————”
安娜打断他：“不要用天赋”两个字糊弄我。”
瓦西里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安娜看著他。
瓦西里继续说道：“但我相信他。”
安娜：“理由。”
瓦西里说道：“如果没有他，当初我已经死在前往临时营地的路上了。
，安娜淡淡道：“救命恩情不能当判断依据。”
瓦西里咬牙：“我知道。但他当时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拋下我。他没有。”
“这也不能排除他是为了取得信任。”
“长官，如果他是乌军派来的间谍，为什么要从炮灰营开始？”
瓦西里语速快了一点。
“炮灰营的死亡率太高了。进入那里，变数太大。任何一个炮弹、任何一次衝锋、甚至沃罗夫一个命令，都可能让他死在前线。”
“一个被精心培养的间谍，不会用这种方式潜入。”
安娜难得地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是这样想的。
瓦西里继续说道：“而且他进入的黑镰小队。不会接触到高级情报，不会接触到核心指挥链。”
“如果他真是间谍，收益太低，风险太高。”
安娜静静看著他。
瓦西里说完后，低下头：“这是我的判断。”
指挥室安静了几秒。
安娜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也相信他。”
瓦西里一怔，猛地抬头。
安娜说道：“至少从逻辑上说，他不像乌军派来的间谍。”
瓦西里刚鬆一口气，安娜下一句话又让他绷紧了。
“但我还是不放心。”
瓦西里：“长官？”
安娜把平板放在桌上。
“所以我才安排黑镰小队执行任务。”
瓦西里脸色一变：“长官，黑镰小队现在还有伤员，其他人也才刚从医院出来。”
安娜：“我说了，他们恢復到可以行动时，任务才会分配给他们。”
瓦西里沉声道：”可那还是很危险。”
安娜：“战爭里没有不危险的任务。”
瓦西里急道：“您不是说相信他吗？”
安娜反问：“相信，不代表不用验证。”
瓦西里沉默。
安娜声音放缓了一点。
“如果陆野能顺利完成，他身上的疑点就会烟消云散。”
瓦西里低声道：“如果他完不成呢？”
安娜平静道：“那就说明他还不够重要。”
瓦西里拳头微微握紧。
安娜看见了，但没有理会。
“瓦西里，你要明白。”
“我可以因为你的报告给他机会。”
“也可以因为他昨晚的表现对他產生兴趣。”
“但我不能因为你们的个人感情，忽视他身上的异常。”
瓦西里沉默很久，最后低头。
“明白。”
安娜挥了挥手：“出去吧。”
瓦西里转身离开。
安娜看著关闭的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瓦西里，別让我失望。”
她低声说道：“救命恩情大，还是国家利益高呢？”
安娜重新拿起战术平板。
屏幕上，陆野的资料停在最后一页。
【他给瓦西里使用的止血剂，效果超出目前军队中的所有止血剂，可能是美利坚新研发的。】
安娜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
陆野还没从床上起来，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尤里站在门口，拍了拍手。
“起床。”
陆野睁开眼：“干什么？”
鲁斯兰从后面探头：“当然是带你见世面。”
陆野皱眉：“我不去。”
尤金说道：“你还没问去哪。”
“你们这副表情，不问也知道。”
阿尔乔姆笑道：“聪明。”
罗曼已经走进来，直接去拿陆野的外套。
“別装死。今天你必须去。”
陆野坐起身：“你们伤都好了？”
尤里拍了拍胸口：“能走，能喝，能花钱。”
鲁斯兰说道：“医生说我不能剧烈运动。”
陆野：“那你还去？”
鲁斯兰咧嘴：”我儘量不剧烈。”
陆野面无表情：“滚。”
尤金一脸认真：“陆，长期高压作战后，適当放鬆有助於稳定情绪。”
陆野看向他：“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尤金点头：“说明我观点稳定。”
阿尔乔姆直接上来拉他：“走了走了。你都回营地了，不体验一下当地特色，说不过去。”
罗曼也架住另一边：“对，今天必须带你开眼。”
陆野想甩开。
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几个人明显不会放过他。
“我先说好，我只是去看看。”
尤里立刻点头：“当然，只是看看。”
鲁斯兰：“我们都只是看看。”
尤金：“严格来说，先看再决定。”
阿尔乔姆：“嘴硬。”
罗曼：“等会儿你別第一个掏钱。”
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