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碰刀,人撞人。
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一刀砍翻一个,抹了把脸上的血,往下一看。
愣住了。
底下就几十个人,硬是把几百號蛮子打得哭爹喊娘。
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別看了!快放吊桥!”
珊瑚衝上头吼。
朱勉回过神来,把面前两个蛮兵扔下城楼,果断一刀砍断缆绳。
吊桥“轰”一声砸下来,砸得尘土飞起老高。
一边的一个青鸞卫的响箭“嗖!啪!”窜上天,哨音尖锐。
片刻,远处闷雷滚过来。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震得青石板都在颤。
珊瑚长出一口气。
曹综那孙子,总算没掉链子。
……
浮玉楼里,气氛已经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巴日那话砸出去半天,王萧不接茬,就笑眯眯喝酒,跟听书似的。
后头屏风后头埋伏的刀斧手腿都蹲麻了,有几个已经开始偷偷换脚站著,刀柄攥得手心全是汗。
摔杯为號?
你倒是摔啊!
杜子腾正要再开口,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家兵连滚带爬扑进来,脸白得跟纸似的:“老、老爷!不好了!城內大乱!”
杜子腾蹭地站起来:“什么回事?”
“关押俘虏那边出事了!现在局势不清,东门那边……已经杀成一片了!”
巴日也蹦起来,眼珠子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放屁!一群俘虏手无寸铁,就是造反,也该马上被弹压!怎么会杀到东门?”
这时候,又一个家兵连滚带爬扑进来:“老爷!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马队,已经快杀到浮玉楼了!”
杜子腾大惊,椅子差点翻倒:“什么人杀过来了?!”
王萧冷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杜大官人,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外面正是大周官军,在围剿叛贼,收復锦陵府!”
杜子腾脸刷地白了,手指头哆嗦著戳向王萧:“你、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
王萧一拍桌子站起来,袍子一甩,腰杆笔直。
“孤就是大周朔、汉二州节度副使、征西大元帅、中州行营都总管、京兆府尹、上柱国、殿前都点检、云川郡王……”
“王萧!”
杜子腾脑子“嗡”的一下。
?!
“什么?!”
巴日也蹦起来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脸上的横肉直抖。
“你、你是王萧?那个王萧?!”
他们怀疑过这郡马爷有问题,怀疑过他是朝廷的奸细,甚至怀疑过他是来夺权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堂堂大周摄政王,居然会亲自潜伏到他们身边,跟个戏子似的天天演“郡马爷”?
这他娘的。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怎么?不像?”
王萧嗤了一声。
巴日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拔出弯刀,眼珠子通红。
“王萧!你以为你还能跑得出去吗?!”
话音刚落,隔壁埋伏的刀斧手“哗啦啦”全冲了出来。
举著刀嗷嗷叫著往上扑。
王萧连动都没动,从袖子里摸出匕首,抬手就甩了出去。
“噗!”
匕首直直钉进巴日肩窝,血沫子当场就喷了出来。
巴日闷哼一声往后栽,捂著肩膀,疼得脸都扭曲了。
“给我……给我杀了他!”
南宫伊诺一脚踹翻桌子,碗碟“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衝上来的几个刀斧手被砸得七荤八素,抱著脑袋嗷嗷叫。
坐在边上的那两个头目惨了,直接被桌子腿砸中脑袋,压在下头嗷嗷叫,爬都爬不出来。
阿依古丽和玛依拉早就憋坏了。
俩丫头片子赤手空拳就往上扑,出手那叫一个狠。
一个家兵举刀砍过来,阿依古丽侧身一让,手肘砸在他喉结上,骨头“咔嚓”一声,人当场就软了。
玛依拉更狠,抢过一把刀反手一捅,直接捅穿了对面的肚子,刀一拧,拔出来,血喷了半条桌。
另外两个头目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想跑,两个旭特姑娘直接扑上去,一人按一个,张嘴就咬。
“啊!!!”
惨叫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咽喉被活活咬断,血沫子咕嘟咕嘟往外冒,没几下人就僵了。
“保护主人!”
几个旭特部姐妹迅速围拢过来,抢刀的抢刀,拧脖子的拧脖子。
那些家兵哪见过这种打法?
明明他们手里有刀,可愣是近不了身。
这些黑皮丫头下手太狠了。
招招往要害招呼,挡都挡不住。
王萧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往门口一指。
“好姑娘,我们杀出去!”
外面火光冲天,枪声大震。
巴日和杜子腾脸都绿了,趁著乱劲儿撒腿就往楼下跑,屁股后头跟著七八个家兵,跑得比兔子还快。
“想跑?“王萧刀尖一指,“拦住他们!“
二女嗷嗷叫著就往上扑,可人太多了,挤成一团,愣是让那俩货从侧门溜了下去。
王萧骂了句娘,提刀就追。
楼下街道两边硝烟瀰漫,火把照著,跟鬼域似的。
巴日一脚踹开浮玉楼大门,外头黑压压全是人。
杜家兵和石族蛮子听见动静赶来护主,少说上百號。
“衝出去!“巴日捂著肩膀的伤,脸都扭曲了。
几个家兵嗷嗷叫著往外冲。
“砰!砰!砰!“
火枪齐射,前排几个人胸口直接开了血洞,扑通栽倒,血喷了一地。
后头的剎不住脚踩上去,摔成一团。
“再冲!“杜子腾嗓子都喊劈了。
又冲一波。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倒了一片。
剩下的腿都软了,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直接扔掉刀抱著脑袋哆嗦。
杜子腾脸都白了,他终於看清了那玩意儿。
喷火、冒烟、一响人就倒。
胡老四那废物,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他娘的不是妖法是什么?
他腿肚子直转筋,想跑,可往哪跑?
前头是火枪,后头……
他猛地回头。
王萧提著刀从楼梯上晃下来,刀尖还滴著血,身后跟著那帮黑皮丫头,一个个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剎似的。
“杜大官人,跑什么?酒还没喝完呢。“
王萧笑了笑,把刀往肩上一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