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口，潘氏就领著一群女眷迎出来了。
潘氏笑得合不拢嘴，上来就福，“听说爷升了大都督，老身给爷贺喜了……”
身后那群鶯鶯燕燕齐刷刷跟著福身，“恭喜大都督……”
王萧赶紧一把扶住，胳膊架著她胳膊没让她弯下去：“岳母，您这是折煞小婿了，快別。”
王萧把鎧甲和刀卸下来往后一递，解语赶紧接过去，沉得她胳膊一坠。
含香从另一边搭了把手，俩人抱著东西往里走。
王萧冲潘氏点点头，大步往王坚书房去了。
王萧撩帘子进去，屋里头正热闹。
王坚歪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碗，旁边坐著几个穿緋袍的將领，一个个甲冑都没卸，大马金刀坐在那儿，跟在自己家似的。
“哟，大都督回来了？”
打头那个站起来，笑眯眯拱手。
王萧愣了一下，上下打量。
“你是……”
“末將刘武，原先在朔方方经略手下当差。”
刘武拍拍胸脯，“大都督忘了？那年冬天您赏了弟兄们三百头羊，还是末將分的。”
“哦~想起来了。”
王萧一拍脑门，“你不是那个……那个杀羊的？”
刘武脸一黑。
旁边几个將领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王坚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行了行了，別闹。说正事。”
王萧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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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晚上。”
刘武坐下来，压低声音，“五万人，全到了，齐王安排在京郊扎营。”
“五万？”
王萧挑眉，“不是说要调三万吗？”
“方经略说了，多出来的两万，是大都督您的。”
刘武眨眨眼，嘴角带著笑。
王萧愣了一秒，隨即乐了。
方鹏这小子，够意思。
“那你们什么时候南下？”
王坚插嘴，语气淡淡的。
王萧扭头看爷爷，嘆了口气。
“南下？爷爷，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手指头敲著桌面。
“齐王只是借著去江南的名头，乘机让北疆的军队在京城逗留。”
“他要是想逗留，就让他逗唄。”
王坚眼皮都没抬。
王萧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爷爷，您就不怕齐王对陛下不利？”
王坚端著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將领互相看看，谁也没敢吭声。
王坚放下茶碗，盯著王萧看了两秒。
“你有把握？”
“北疆的兵马，如今听命於我。”
王萧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王坚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你记住，不要做不利於大周的事情。”
王萧心里头嘆了口气。
爷爷为大周效忠了一辈子，刀山火海滚过来，到头来还是放不下。
不过到时候让谢奕登基，也不算背叛大周吧？
“行了，您老放心。”
王萧站起来，拍拍衣裳，“我心里有数。”
他扭头看那几个將领。
“这样吧，几位將军，我送送你们。”
刘武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哪敢劳烦大都督……”
“別废话，走吧。”
王萧大步往外走，几个人跟在后头。
到了门口，王萧站住脚。
刘武凑上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大都督，燕王也来了。”
王萧一愣：“南宫晟？”
“对，悄悄到的，现在住在客栈，没敢声张。”
王萧眼珠子转了转。
南宫晟这时候跑来京城，肯定不是来旅游的。
“行，我知道了。”
他拍拍刘武肩膀，“晚上迎宾楼，我请客，把弟兄们都叫上。”
刘武眼睛一亮，抱拳道：“那就多谢大都督了！”
几个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噠噠噠，消失在街角。
此时廊下的灯笼刚点上，昏黄黄的光晃悠。
王萧回到后宅臥室，推门进去后。
含香和解语早把鎧甲掛好，正拿帕子擦刀鞘。
“爷回来了！”
二女赶紧跪下，声音糯得能拉丝。
“爷~”
“起来起来，別老跪。”
王萧摆摆手，往床沿一坐。
公主上半身靠在床头，肚子顶著被子，手里捏著块桂花糕，啃得满嘴渣。
“升官了？”
“也不算吧。”
王萧往她身边一歪，胳膊搭她肩上往怀里搂。
“大都督，听著唬人，就是个虚的。”
公主把桂花糕搁下，往他胸口一靠。
“你可真行，全家老小陪你演戏。”
她掰著指头数。
“我装晕，爷爷装凶，岳母装哭，连门口那俩石狮子都跟著遭罪，四哥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噗！”
王萧笑得不行。
“该，让他嘚瑟。”
解语跪在床上，手指头按上他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爷这回可威风了，奴婢在门缝里都瞧见了。”
“就是就是。”
含香蹲在床边，给他捏小腿，仰著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些兵全跪著喊万岁，爷您就跟天神下凡似的。”
王萧闭著眼。
“行了行了，別拍了。”
公主靠在他怀里，手搭在肚子上，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这回倒是没带女人回来。”
王萧睁眼，低头看她。
“那是，差点让人砍了，哪还有心思找女人？”
“怎么回事？”
王萧把马德茂、何孝先那点破事儿说了。
公主听得一愣一愣的。
解语手上动作停了，嘴张著。
含香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要杀爷？”
“嗯。”
“那后来呢？”
“后来？我命大唄。”
王萧轻描淡写。
解语眼眶红了，手指头又按上他太阳穴，这回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含香声音都带哭腔。
“爷您可不能有事啊……”
公主没吭声。
她就靠在那儿，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一下一下的。
“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哭？”
公主抬头瞪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下次带我去。”
“你去干嘛？挺著肚子，拖后腿？”
“你才拖后腿！”
俩人拌了两句嘴，含香在边上噗嗤笑了。
解语赶紧捂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萧站起来拍拍衣裳：“对了，等等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公主愣了：“什么？”
“我要去迎宾楼。”
屋里安静了一瞬。
公主瞬间脸拉得比驴长。
“好啊，刚回来就去找那个柳苏酥？”
王萧乐了，弯腰捏捏她脸：“请客，一堆人呢，北疆来的老弟兄。”
公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每次这么说！”
王萧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去，把公主往怀里一带。
“要不你跟我去？”
公主一愣：“我挺著肚子去酒楼？”
“那怎么办？你不信我。”
公主瞪著他看了半天，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早点儿回来。”
“行。”
王萧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给你带螃蟹。”
“谁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