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萧心想你交代个屁。
刑部是你的人，大理寺是你的人，京兆府还是你的人。
三司会审？
审出来估计就是“两人私自勾结，齐王毫不知情”。
他张嘴还想说啥。
皇帝忽然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
老皇帝摆摆手，语气跟哄小孩似的:“王爱卿啊，你这不是没死嘛，他们俩朕会处置的，你就別揪著不放了。”
王萧:？
不是，我差点被人砍死，你就这態度？
皇帝又说:“天下太平，朝局稳定，这是大事。你这次护驾有功，朕得好好赏你。”
王萧深吸一口气。
行。
你向著你儿子是吧？
“陛下，臣不要赏赐。”
“哦？”皇帝愣了一下，“那你要什么？”
“臣想举荐一个人，秀水县知县沈明德，出任寧安府知府。”
齐王当场就炸了。
“荒唐！”
他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一个七品知县，一步跨到知府？大周开国以来就没这规矩！”
王萧扭头看他，不紧不慢。
“沈明德，绍庆二十七年一甲第一名，状元出身。”
“在秀水县当了七年县令，政绩卓著。”
他顿了顿。
“这回討伐梁国，他筹措粮草、安抚百姓、配合大军，功劳不小。”
“殿下说他不够格，那请问，什么样的人够格？”
齐王噎住了。
“你、你这是任人唯亲！”
“任人唯亲？”
王萧笑了，“殿下，马德茂一个捐官的都能当承议郎，正经状元反倒不行？”
齐王脸都绿了。
王萧不等他反驳，转身冲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马德茂、何孝先二人，在军中散布谣言、煽动兵变，还意图加害主帅。”
“臣要参齐王殿下……”
他声音拔高了。
“御下不严，纵容亲信为非作歹！”
殿里瞬间安静了。
齐王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反了！你反了！你王萧算什么东西胆敢参劾宗王？”
谢菀青也站出来了，气得胸脯起伏。
“王萧！你算什么东西？敢参我四哥？”
王萧扭头看她。
“昭华公主，臣说的是御下不严、用人不明，又不是谋反，您急什么？”
皇帝谢宸坐在龙椅上，看底下吵成一锅粥，脑仁儿都疼。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他一拍扶手。
“一家人，吵什么吵？”
王萧闭嘴了，齐王也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扫了一圈。
“霖儿这次派去的人，確实胆大妄为。朕不能视而不见。”
“降两阶俸禄，三个月。”
王萧差点没憋住。
两阶？
三个月？
合著派人杀自己这个从二品大员，就罚这几个月的工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旁边周宰相已经抢先开口了：“陛下圣明。”
王萧：“……”
行。
你厉害。
皇帝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说完就翻开了曹综的奏报，越看越乐。
“好，好啊！全歼两万，还活捉了梁国楚王？”
“回陛下，正是。”
王萧拱了拱手。
皇帝一拍大腿：“赏！都得赏！”
他指著王萧：“你先说说，这沈明德，什么来路？”
王萧赶紧把沈明德的履歷背了一遍。
皇帝点点头：“那就封正四品中散大夫，权知寧安府州军事。”
王萧心里头那叫一个美，这官给得不小啊。
中散大夫是从四品的文散官，知州是实职，妥妥的地方大员了。
齐王站在后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反对，可又找不出词儿。
人家状元出身，政绩摆在那儿，仗也打了，你凭什么拦？
皇帝又看向曹综：“曹爱卿。”
“末將在！”
“加中侍大夫、明州承宣使、安定郡开国侯，继续担任虎翼军左厢都指挥使。”
“谢陛下隆恩！”
“周猛！”
周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加封青州防御使、左千牛卫中郎將。”
周猛挠挠头，磕了个头：“谢陛下！”
旁边南宫伊诺跪了半天，膝盖都麻了，在那儿偷偷挪了挪腿。
皇帝看了她一眼：“武乡郡主。”
南宫伊诺赶紧跪好。
“加提举拱辰坊元清观公事，权发遣宫城右厢女巡徼公事。”
南宫伊诺眨巴眨巴眼，没听懂。
但她知道磕头：“谢陛下！”
皇帝忽然扭头看周宰相。
“周卿，王萧的封赏，你有什么建议？”
周宰相捋著鬍子，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寧安府虽然拿下来了，可明州除了寧安府，其余州县还在梁国手上。”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
“臣建议，把寧安府升格为明州首府，加设寧安大都督府。”
“加王萧为清越府、寧安府大都督。”
王萧心里头咯噔一下。
周宰相接著说。
“清越大都督府长史由知府赵明诚兼任。”
他捋著鬍子，慢悠悠往下说。
“考录到沈明德资歷尚浅，臣建议朝廷再派一人，担任寧安大都督府长史，也好协助沈知府治理地方。”
王萧脑子嗡的一下。
王萧心里头骂了句娘。
这老狐狸。
大都督府只设立在首府。
相当於军区司令兼省会一把手。
大都督府大都督一般是遥领，实际管事的是长史。
清越府那边赵明诚兼著清越府的，他插不上手。
寧安府那边，齐王要派个自己人来当长史，那沈明德这个知府不就成摆设了？
长史管军政，知府管民政，听起来分工明確。
可长史在行政上完全可以节制知府。
沈明德就得处处受制，地方军政大权全让人攥手里了。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
皇帝已经点头了：“行，就这么办，免去王萧权知寧安府军州事、青州行营马步军副都总管，另外升王萧左金吾卫大將军、加封王萧寧安、清越大都督。”
王萧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臣，领旨谢恩。”
他可以跪下磕头，心里头却在骂。
齐王站在后头，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南宫伊诺跪在旁边，早就坐不住了，在那儿偷偷挪膝盖，跟多动症似的。
皇帝又赏了一堆东西。
王萧鎧甲一副、宝刀一口。
周猛鎧甲一副。
南宫伊诺女甲一副，银光闪闪的，看著就气派。
“刘內侍，你亲自送去。”
大內侍弯腰应了。
“行了，都散了吧。”
眾人呼啦啦退出大殿。
南宫伊诺走在宫道上，憋了一路，终於忍不住了。
“哎，我那个官，到底什么意思啊？”
王萧扭头看她，乐了。
“提举拱辰坊元清观公事，就是管京城拱辰坊的元清道观，不用你干活，白拿工资。”
“权发遣宫城右厢女巡徼公事，就是带人巡逻后宫那片，也不用你亲自去，底下有人干。”
“你就是多拿两份工资。”
南宫伊诺眨巴眨巴眼，忽然乐了。
“这样啊？那直接给我钱不就好了？搞这么麻烦。”
刚迈出殿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都督留步！大都督留步！”
王萧回头一看。
刘內侍带著一群宦官小跑著追上来，气喘吁吁的。
手里捧著托盘，上头搁著鎧甲、横刀，金灿灿的晃眼。
“陛下说了，大都督劳苦功高，这是赏赐。”
他低头看看那件鎧甲，伸手摸了摸。
好傢伙，鱼鳞甲，一片片打磨得鋥亮，摸著就沉手。
那横刀更绝，刀鞘上镶著宝石，拔出来一截，寒光刺眼。
“劳烦刘大官跑一趟。”
王萧拱拱手，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您客气。”
刘內侍摆摆手，带著人又小跑著回去了。
南宫伊诺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那鎧甲，眼睛都亮了。
“真不错啊，比咱们北疆那些强多了。”
王萧扭头看她，嘴角一咧。
伸手摸了摸她鎧甲隆起的胸部位置，
“伊诺，你尺寸不小啊。”
南宫伊诺脸腾地红了。
“你找死啊！”
一脚踹过来。
王萧早防著呢，往后一闪，哈哈笑著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