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档节目从两年前开始筹备,陈默带著团队跑遍了全国三十多个城市。
从艺术院校、舞蹈工作室、民间合唱团甚至网络翻唱区里筛选出上万名报名者,经过三轮海选和长达一年半的封闭集训,最终留下了九十九名练习生进入节目录製。
节目赛制和传统选秀完全不同。
九十九练习生通过舞台竞演接受现场观眾和网络投票的双重考验,每期淘汰末尾数人,最终由观眾投票选出九人成团出道。
所有训练、考核、排名波动的过程全部被镜头记录下来,选手们在宿舍里的日常、训练室里的汗水和崩溃、登台前的紧张和后采间里的眼泪,都被剪辑成完整的敘事线,每周两期不间断播出。
首期节目播出后,社交平台上的热度更像一锅滚油里泼了水。
微博热搜榜前十名里有四个和《星光造梦厂》相关,#星光造梦厂首播#掛在第一位,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九十九名练习生的公示照被营销號批量转发,评论区里各家粉丝的控评文案已经刷起来了。
“苏念卿全能ace入股不亏”
“林鹿音人美声甜了解一下”
“给沈月棠一个机会还你一个惊喜”
…………
这些整齐划一的话术配上精修九宫格安利图,在首播当晚形成了一股席捲所有娱乐板块的颶风。
九十九练习生的公示照被截图转发到各大论坛,网友们开始自发分组站队,为自己喜欢的选手做安利帖和应援视频。
湖南卫视那边反馈的收视数据也很漂亮。
首期csm全国网收视率破2.5,同时段排名断层第一。
星云视频的投票通道在首播结束后正式开启,一个手机號只能投一票的规则並没有浇灭粉丝的热情。
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总投票数已经突破五百万。
排名第一的是一个叫齐思瑶的练习生,十九岁,北舞古典舞专业出身,首期节目里一段《扇舞丹青》的独舞片段被截成短视频在全网转发了上百万次。
排名第二的是苏念卿,嗓音条件极好,初舞台一首英文歌展现了出色的唱功,加上她中法混血的面孔辨识度极高,票数涨得飞快。
林鹿音、沈月棠、叶知秋三个人的票数咬得很紧,在第三到第五名之间反覆拉扯。
《星光造梦厂》首播数据报告在上午十点准时送到了陈默的办公桌上。
陈默把数据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两遍,確认每一个数字都没有看错之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两年前他把策划案递到付逸白面前时,心里其实並没有十足的把握。
偶像养成这个概念在国內太新了,新到没有任何数据可以佐证它的商业前景。
韩国那边的练习生体系虽然成熟,但把训练过程做成综艺节目、把出道位的决定权交给观眾,这种模式即便在韩国也还没有先例。
现在数据摆在这里,市场已经替他说了话。
他把报告合上,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付逸白办公室的內线。
“付总,您在办公室吗?
我想和您匯报一下工作。”
“在,你上来吧。”
陈默掛了电话,拿著报告上了二十八楼。
张馨雨在走廊里碰到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帮他推开了付逸白办公室的门。
付逸白正坐在电脑后面看《英雄联盟》和《和平精英》夏季赛的报告。
“坐。”
付逸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付总,这是《星光造梦厂》首播数据。”
“《星光造梦厂》?”
付逸白疑惑的抬起头。
“额……”
陈默陷入了沉默。
“就是我之前和您说的女团节目。”
“哦哦,那个啊。”
付逸白经陈默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抱歉啊,我都把这事忙忘了。
节目已经播出了?”
“嗯,昨天播出的。
这是节目的数据报告。”
陈默心中欲哭无泪,將手中的报告推了过去。
付逸白拿起报告,看了起来。
十分钟后,付逸白满意的点点头。
“数据不错,没想到你真弄成了。
节目的口碑怎么样?”
“两极分化。”
陈默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年轻观眾的热情度很高,尤其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这个区间,討论度和参与度都超出了常规综艺的范畴。
但三十岁以上的观眾普遍觉得节奏太慢,训练和日常的部分占比太大,舞台反而成了点缀。”
付逸白点了点头。
这个反馈在他的意料之中。
《星光造梦厂》从一开始就不是做给全年龄段观眾看的,它的核心受眾就是那些愿意为偶像付出时间和金钱的年轻群体。
传统电视观眾不习惯这种敘事节奏很正常,但节目的商业价值不在他们身上。
“后续的赛制安排呢?”
“第一轮公演定在下周六,九十九进八十一。
淘汰规则是现场投票占百分之六十,网络投票占百分之四十。
第二轮公演之后引入位置测评,把选手按唱功、舞蹈、说唱和综合四个方向分组,让观眾看到她们在不同维度上的能力。
第三轮是原创曲目考核,我们已经邀请了五位国內一线的词曲创作人,为选手量身定製原创作品。
公演共七轮,最终选出十八人进入总决赛。”
“总决赛赛制呢?”
“前几轮累积票数和总决赛直播投票按三七开计算最终排名,得票最高的九人以『星梦少女』的团名成团出道。
出道之后音乐製作和演出经纪由晨曦音乐这边主导,影视和综艺资源从艺人经纪公司那边调配。
整个节目的周期是十四周,预计十月底总决赛。”
“选手那边的心理状態怎么样?
九十九个人关在训练营里,每周淘汰一批,压力不小。
可別因为淘汰闹出事啊。”
“心理辅导团队一直在跟进。
我们在训练基地配了四个心理諮询师,每周至少和每个选手做一次一对一谈话。”
陈默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其实选手的情绪波动也是节目內容的一部分。
观眾看到她们哭、看到她们崩溃、看到她们擦乾眼泪继续训练,反而会更投入。
养成感的核心就在这里,粉丝不是在追一个完美的偶像,而是在陪一个真实的女孩一步步变强。”
付逸白看了他一眼。
“你对这套逻辑研究得很透嘛。”
“这两年一直在琢磨。”
陈默笑了一下。
“確实不错,今年奖金翻倍。”
“谢谢付总。
付总,我还有个想法。”
陈默把策划案收进文件夹里,抬起头。
“说。”
“第二季的海选,我想现在就开始启动。”
付逸白微微挑眉。
“第一季才播了一期,就准备第二季的海选?
会不会太急了?”
“就是因为第一季才播了一期。
偶像养成这个赛道,一旦被市场验证成功,跟风者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韩国那边已经有人在討论类似的节目模式了,国內的几家平台不可能没注意到。
如果我们等到第一季收官再启动第二季,中间至少会有大半年的空窗期,这个空窗期足够让竞爭对手复製出一个类似的节目来。”
“你的意思是?”
“趁著现在市场热度最高的时候,用第一季的成功案例去吸引第二季的报名者。
这样第一季和第二季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断档,竞爭对手还没来得及复製,我们已经把市场份额吃透了。”
付逸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陈默的这个判断是对的。
偶像养成节目的壁垒並不高,模式本身没有专利保护,任何一个有资本和资源的平台都可以快速复製。
前世《偶像练习生》火了之后,几大平台几乎是在同一年推出了各自的偶像养成节目,市场在短短两年內就从蓝海杀成了红海。
“可以。”
付逸白放下茶杯。
“第二季海选的事你放手去做。
预算方面让赵总批,海选的城市范围可以比第一季更大,宣发上也可以提前造势。”
“明白。”
陈默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
付逸白叫住了他。
陈默转过身。
“第一季出道团体的运营方案,你提前准备好。
不要在成团之后再临时拼凑团队,那样会浪费掉节目积累起来的热度。
专辑、巡演、综艺、代言,每一个板块的负责人和推进时间表都要在总决赛之前定下来。
公司培养她们是为了挣钱的。
趁她们热度最高的时候,把能变现的路径全部铺好。”
“明白,这个我会立刻著手准备。”
“行,你忙吧。”
陈默走后,付逸白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赵琪的內线。
“赵总,陈默那边马上要启动《星光造梦厂》第二季的海选,预算方案你这边优先审批。
另外,让林薇那边提前做好新一批练习生签约的准备工作,第二季的选手质量会比第一季更高,签约条件也要更有竞爭力。”
“明白。
另外付总,张导那边《归来》的立项文件已经报过来了,总投资预估六千万,我下午让馨雨送到您办公室。”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