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台上的风彻底停了。
只有那辆重型卡车的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看台上跪著的那几十个京城世家家主，连头都不敢抬。冷汗顺著他们的额头砸在汉白玉石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李老带著天监局的特勤队从被撞碎的铜门外面跑了进来。
几百號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手里端著最先进的电磁步枪。但当他们看清擂台上的画面时，所有人的脚步都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李老脚下一个踉蹌，差点一头栽进雷长老化成的那堆黑灰里。
他伸手扶住旁边严重变形的精钢护栏。胃里猛地一阵翻腾，一股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陆先生。”
李老强行把那股噁心感咽了下去，弓著腰，迈著小碎步跑到陆渊跟前。
陆渊没有看他。
他正低头用一张湿纸巾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史密斯的脑脊液。
“这活阎王真把神盾財团的执行官给搜魂了。”
李老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他不知道史密斯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机密，但他很清楚，只要陆渊不开口，他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棺材我验收了。尺寸刚刚好。”
陆渊把擦完手的湿纸巾隨手扔在地上。
“把这头洋猪装进第一口棺材。他现在是个连呼吸都要靠本能维持的植物人。別盖死，留条缝给他透气。”
陆渊指了指地上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史密斯。
李老连连点头，赶紧冲身后的特勤队员打了个手势。
几个队员强忍著噁心，拿来裹尸袋准备把史密斯抬进去。
“剩下的十二口棺材。”
陆渊抬起脚，踩在地上那一滩已经开始凝固的烂肉上。
“拿铲子。把这十二个怪物的零件一点点铲进去。装满为止。封死盖子。给神盾財团北美总部空运过去。运费到付。”
李老张著嘴，脸颊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两下。
让华夏官方的特勤队，去给神盾財团铲肉泥打包快递。这种事要是传出去，绝对能引发国际上的轩然大波。
但李老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最高指令写得很清楚。陆渊要杀人就递刀，要灭族就挖坑。
“还不快去!拿铁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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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转头对著那些还在发愣的特勤队员咆哮。
十几个队员赶紧跑回装甲车上拿来工兵铲，开始在擂台上清理那些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生物垃圾。铁锹刮擦汉白玉地面的声音，刺得看台上那些世家家主耳膜生疼。
陆渊转过身，看向一直靠在铜柱旁边的叶倾城。
叶倾城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水浸透。五枚透骨钉留下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著黑血。
她硬撑著一口气没有倒下。
“主人的手段，根本不是世俗武道能理解的。我以前竟然妄图用古武联盟的规矩去约束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叶倾城在心里苦笑。她看著陆渊走过来，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回盘龙山。”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的经脉我刚才用真元缝了一遍。半年內不准动用任何內气。去江州给我守门。林震一个人顶不住。”
“倾城领命!”
叶倾城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念头。她甚至觉得，能给陆渊当看门狗，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陆渊交代完，转头看向李老。
“东海公海。神盾財团在那边有个大型的海上作业平台。给我具体坐標。”
李老心里猛地一沉。
他快速回忆著天监局绝密档案里的內容。那个平台是神盾財团用来提取海底高维能量的秘密基地，周围常年驻扎著一支全副武装的护航舰队。
“陆先生，那个平台......”
“我只问你坐標。废话咽回去。”
陆渊打断了李老的话。
李老赶紧掏出加密通讯终端，调出卫星定位图。
“东经125度，北纬28度。代號『深渊一號』。”
陆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点。
他没有要天监局安排专机，也没有要任何深潜设备。
大乘期肉身。哪怕真元只恢復了一丝，在地球这种低维空间，肉身横渡也比任何现代交通工具都要快。
砰!
陆渊脚下的汉白玉地面突然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看台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狂暴的气流瞬间將周围十几米內的杂物全部掀飞。李老被气浪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声极其尖锐的音爆在武道台上空炸响。
陆渊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直接撕裂空气，朝著东海的方向衝上云霄。
武道台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在这一瞬间全部被音爆震得粉碎。
玻璃渣像是一场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老瘫坐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道逐渐消失的白色气浪轨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脚冰凉。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枚披著人皮的洲际飞弹。”
李老哆嗦著摸出通讯器，拨通了江州林震的专线。
“餵。林震。”
李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撤掉盘龙山的信號屏蔽。不用防了。陆先生去了东海。接下来几天，神盾財团估计连骨灰都不会剩下一点。”
与此同时。
东海公海。
黑色的海浪翻滚著，重重地拍打在“深渊一號”巨型钻井平台的合金支柱上。
这座耗资几十亿美金打造的海上堡垒，体积堪比一艘重型航空母舰。
平台中央控制室里。
神盾財团亚太区总督查布莱克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屏幕前。他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但雪茄已经熄灭了很久。
屏幕上，代表史密斯和十二个s级改造人的生命体徵数据，在十分钟前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叉號。
布莱克张著嘴，喉管里发出风箱破漏般的呼哧声。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著，菸灰掉在昂贵的定製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一百亿美金的实验体。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物理超度了？”
布莱克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转头衝著身后的雷达操作员咆哮。
“查!马上查清楚京城武道台到底发生了什么!华夏军方是不是动用了天基武器!”
副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长官!天监局彻底切断了京城的对外通讯网络。我们安插在武道台周围的观察员全部失联。”
布莱克猛地扯开领带。
“马上启动一级防御预案!通知护航舰队，防空飞弹全部预热!不管是谁干的，这里是公海!只要他们敢派战机过来，直接打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整个控制室內疯狂迴荡。
红色的警报灯闪烁著，把布莱克那张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长官!”
雷达操作员指著屏幕上一个高速移动的红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高动能物体正在逼近!速度五马赫!高度八千米!没有热辐射源!没有雷达反射截面积!光学探测器捕捉到了影像!”
屏幕上的画面被迅速放大。
布莱剋死死盯著那个画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战机。也不是飞弹。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人。
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態，撕裂云层，朝著深渊一號平台笔直地坠落下来。
布莱克手里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怪物......拦截!马上开火!用近防炮把他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