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风吹过京城防卫区。李老后背的唐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洇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连头都不敢抬。
陆渊把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他低头看著手心。掌心纹路里没有往日那种金色的真元流转。就在刚才硬抗下千万度核爆高温的瞬间，天道底层防御机制被触动。识海深处那条代表著天道窃命咒的黑色锁链猛地收紧，把他原本维持在金丹期巔峰的修为硬生生锁死了。
一滴真元都调动不出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除了大乘期肉身之外，毫无施法能力的“凡人”。
陆渊握了握拳头。
空气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破音。
他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背。在心里盘算著这笔买帐。强行动用玄黄母气鼎確实亏了本源，但地球这破落天道想凭一条破链子就把他困死，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等他抽空把盘龙山底下的地脉彻底炼化，这点反噬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陆先生......”
李老额头抵著一块尖锐的碎水泥块。
“周铭在天监局內部的同党，我已经下令全城抓捕。至於王家和叶家留在外面的產业和余孽，天亮之前就会从华夏的版图上彻底抹乾净。”
李老的声音有些发飘。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老朽去办的？”
陆渊低头看向这个权倾朝野的老人。
他並不在乎王家和叶家那些残羹冷炙。这帮土著在地球上爭得头破血流的权力財富，在他眼里连修仙界外门弟子用来擦鞋的破布都不如。
“神盾財团和古武联盟。”
陆渊把玩著手里那块刚拼合完整的神秘铜片。
“他们在京城武道台搭了个雷阵。”
李老浑身的肥肉哆嗦了一下。
“是。古武联盟那五个隱世长老强行打破了和世俗的契约。他们趁著您在江州处理锁龙井的事，联手把叶倾城抓了回去。放话要在三天后用九霄天雷阵活劈了她，说是要清理门户。”
李老咽了一口唾沫。
“神盾財团的亚洲区执行官带了十二个s级变异者，也在武道台压阵。”
陆渊把铜片揣进裤兜。
叶倾城既然认了他当主人，那就是他陆渊的狗。大乘期仙尊的狗，就算是在修仙界咬了九天玄女的裙子，也轮不到一群连筑基期门槛都没摸到的土著来教训。
但他现在体內没有真元。
想要在三天后直接把武道台掀个底朝天，光靠这具肉身虽然也能把他们捏成血沫，但效率太低。他需要一点能破开天道锁链缝隙的引子。
“天监局在京城，应该有个装破烂的库房吧。”
陆渊拍了拍白衬衫上的灰。
李老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猛地反应过来。
“有!有!”
李老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泥土。
“天监局总部地下六层，是绝密特级库房。里面全是建国以来从名山大川和海外截获的异常物品。您若是能看上眼，整个库房直接给您打包送到江州去!”
这老头倒是很会做人。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朝著防卫区外面走去。
李老赶紧衝著旁边看傻了的楚建国打了个手势。一辆防弹红旗轿车立刻开了过来，稳稳停在陆渊身前。
同一时间。
京城郊外。神盾財团亚洲区秘密总部。
深埋在地下的环形会议室里，空气冷得能结出冰碴。
长条形会议桌的两端，坐著两拨人。
一拨是穿著高定西装、金髮碧眼的神盾財团高管。另一拨是穿著青色道袍的古武联盟隱世长老。
会议桌正中央的立体投影仪上，正在循环播放天牢底层核爆的卫星热成像数据。
“中心温度一千两百万度。衝击波毁掉了地下一千五百米的所有承重结构。”
神盾財团执行官史密斯把手里的高脚杯放在桌上。
“在那种级別的能量爆发下。別说是人，就算是深海里的变异蓝鯨也会被瞬间气化。”
坐在对面的雷长老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
“史密斯先生的意思是，陆渊已经死在天牢里了？”
“就算没死，也绝对是个废人。”
史密斯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扔在桌子上。
“我们在防卫区外围的监测站，刚刚捕捉到了陆渊走出来的生命体徵数据。他的体內，现在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他的经脉已经被核辐射和高温彻底烧毁了。”
雷长老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精光。
“此言当真？”
“神盾財团的仪器，从不骗人。”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
“他硬抗了核弹，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了个普通人。三天后的武道台，我们不需要再有什么顾忌。叶倾城那个叛徒，刚好可以用来测试我们最新的基因武器。”
雷长老冷哼了一声。
“那丫头偷学了陆渊的妖法，还敢对联盟长老拔剑。老夫要在武道台上，用天雷把她的骨头一寸一寸地劈成黑炭。让整个华夏武道界都看看，这就是背叛联盟的下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起来。
两个庞大势力的掌权者，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共识。他们看著那份显示陆渊能量为零的报告，就像是看著一张已经兑现的彩票。
他们根本不明白。
所谓的数据归零。
不过是那头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的史前巨兽，暂时闭上了嘴巴打了个盹。等巨兽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们连感受恐惧的时间都不会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