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冷战时期修建的核防掩体,后来被天监局改造成了江南大区的最高级別物资库房。
厚达两米的铅酸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著浓烈药香、金属机油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渊双手插兜,跟在沈青瓷身后走了进去。
林震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安队长,落后半个身位,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陆先生,这是天监局在整个江南地区搜集了三十年的底蕴。”
沈青瓷指著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合金货架。
“左边是药材区,只要是年份超过三百年的野生药材,都在这里。右边是特种矿石和不明陨石区。最里面那个单独的保险库,放著一些连总部技术科都无法解析的古董。”
她双手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详细目录,您需要什么,我立刻让人打包。”
陆渊没接平板。
他大乘期的神识哪怕被天道锁链压制,覆盖这个几千平米的地下库房也是绰绰有余。
神识如水波般扫过一排排货架。
地球的灵气枯竭得太严重了。
那些被天监局当成无价之宝、用防弹玻璃罩起来的所谓“千年雪莲”、“五百年成型何首乌”,在陆渊眼里,里面蕴含的灵气稀薄得就像是掺了一吨水的劣质米酒。
但好在量大。
“第三排货架,那株长得像老树根的野山参,还有第七排那个装在玉盒里的灵芝。”
陆渊隨口报了几个位置。
“拿去和刚才那根蛟龙主筋一起熬。火候不够就用高压锅,別把药性熬散了。”
林震赶紧拿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下来,一路小跑著去拿东西。
陆渊继续往库房深处走。
他今天来这,除了给妹妹配药,更重要的目的是给储物戒最深处那个“大胃王”找点口粮。
玄黄母气鼎。
这件跟著他在修仙界横推万古的本命法宝,在横渡虚空时受损严重,器灵陷入了深度沉睡。
要想在这个灵气復甦的地球上彻底站稳脚跟,光靠肉身硬抗核弹虽然死不了,但每次都会引发天道窃命咒的反噬。
他需要把玄黄母气鼎唤醒,哪怕只是唤醒一丝虚影。
“陆先生,前面是高辐射区。”
沈青瓷看著陆渊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一个封闭铁门,出声提醒。
“里面放著几块从塔克拉玛干沙漠无人区捡回来的天外陨石。辐射值超標了几百倍,普通人进去待一分钟就会基因突变。”
陆渊连门把手都没碰。
他抬起脚,直接踹在厚重的铁门上。
砰!
铁门连著门框一起被踹飞进库房里,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沈青瓷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看著陆渊就像走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进了那个闪烁著红色警告灯的辐射库。
库房中央。
放著三块表面坑坑洼洼、泛著幽绿色光芒的巨大石头。
每块石头都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
“好东西。”
陆渊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最中间那块陨石粗糙的表面。
在地球的科学仪器检测下,这是致命的伽马射线源。但在陆渊的感知里,这三块石头內部,蕴含著极其浓郁的“星辰精金”的气息。
虽然杂质多得离谱,但用来修补玄黄母气鼎的鼎足,勉强够用了。
加上之前从神盾財团据点顺来的那块空冥石,算是一顿不错的开胃菜。
“这三块石头,我拿走了。”
陆渊转头看向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沈青瓷。
“陆先生隨意。”
沈青瓷毫不犹豫地点头。李老下了死命令,別说三块破石头,陆渊就算要把整个防空洞拆了,天监局也得帮忙递锤子。
陆渊左手按在陨石上。
识海中,那一丝微弱的炼气期真元疯狂运转。
“收。”
唰!
三块重达十几吨的巨大陨石,凭空消失在原地。
沈青瓷半张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知道修仙者有“须弥芥子”的手段,但亲眼看到这么庞大的物体瞬间消失,那种违背常理的衝击感,还是让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就在这时。
沈青瓷风衣口袋里的特製加密手机,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这是天监局最高级別的红色预警。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仅仅听了不到五秒钟。
沈青瓷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算镇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出什么事了。”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辐射库里走出来。
沈青瓷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突兀地顶著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著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陆先生......京城出事了。”
她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
“就在十分钟前,古武联盟的五位隱世长老突然宣布出关。他们联手打破了和世俗门阀的『供奉契约』,强行接管了京城大半的防务。”
“而且......”
沈青瓷看了一眼陆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声音抖得变了调。
“神盾財团的亚洲区最高执行官,带著十二个s级变异者,已经秘密抵达京城。他们和古武联盟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们放出话来。三天后,要在京城武道台,公开审判『背叛武道界』的罪人。”
陆渊挑了挑眉。
“审判谁?”
“叶倾城。”
沈青瓷死死盯著地面。
“他们说,叶倾城甘愿给一个邪魔外道当狗,丟尽了古武界的脸。他们要把叶倾城剥光了吊在武道台上,用天雷阵活活劈死。如果那个『邪魔外道』敢去救人,就让他有去无回。”
陆渊笑了。
他很少笑。一旦笑了,就意味著有人要连骨灰都剩不下了。
“把我的洗脚婢吊起来劈死?”
陆渊从九天储物戒里拿出那把生锈的铁剑,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刃。
清脆的剑鸣声在地下防空洞里迴荡,带著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冷意。
“三天太久了。”
陆渊看著京城的方向。
“去安排一架飞机。我现在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