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仙雾繚绕的院子,此刻外围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光罩表面不断荡漾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院子铁门外,站著一个穿著唐装的乾瘦老者。
老者双手背在身后,盯著那层青色光罩,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等精妙的护山阵法,居然能自发引动天地灵气。比起古武联盟那些老古董布置的聚灵阵,高明了何止百倍!”
老者名叫王鹤,是京城王家供奉的三大客卿之一,半步神境的顶级高手。
他今天本来在王家庄园里打坐,突然感觉到盘龙山方向灵气冲天。他以为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是一座私人別墅的防御阵法在疯狂运转。
“鹤老,这阵法有点邪门。我们刚才用火箭筒轰了两下,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一个穿著战术背心的王家精锐低声匯报导。
王鹤冷笑一声。
“世俗的火器怎么可能破得了这种阵法。去,把別墅主人的资料给我调出来。能住在这里的,最多也就是江州那种小地方来的暴发户。告诉他,这栋別墅王家徵用了,给他一个亿,让他马上滚蛋。”
“鹤老,查过了。”手下赶紧递上一个平板电脑,“这別墅现在的主人叫陆渊,是个刚高考完的学生。他身边就带了个生病的妹妹,现在就在屋子里。”
王鹤眯起眼睛。
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阵法?肯定是走狗屎运在哪个古墓里捡到了阵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既然主人不在,那老夫就亲自破了这阵法,把里面那个小丫头请出来喝杯茶。等那个陆渊回来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王鹤双手猛地从背后抽出。
他枯瘦的十指瞬间变成了乌黑色,十指指甲暴涨出两寸多长,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黑砂夺命爪!”
王鹤大喝一声,半步神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腾空而起,双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那层青色光罩。
別墅客厅里。
陆清雪紧紧握著那块廉价的玉佩,小脸煞白。
她能感觉到外面那个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意。但手里的玉佩正源源不断地传出一股温热的气流,包裹著她,让她体內的寒毒不至於因为惊嚇而爆发。
“哥......你快回来......”陆清雪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大门。
门外。
王鹤的黑爪重重地轰在青色光罩上。
嗡!
光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盪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王鹤心里一喜。
看来这阵法也是强弩之末了。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彻底撕开一条口子。
他正准备提气再攻。
突然,一个极其平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只手,你不想要可以捐了。”
王鹤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好歹也是半步神境的高手,五官感知敏锐到了极点,方圆百米內连一只苍蝇飞过他都能听见。
可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他居然连一丝呼吸声都没察觉到!
王鹤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猛地转身。
一个穿著休閒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单手插在兜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就是那个陆渊?”王鹤看清来人,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连肌肉线条都松松垮垮的。就算懂点阵法,终究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王鹤收起黑爪,背负双手,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態。
“年轻人,老夫王鹤,京城王家客卿。你这栋別墅的风水不错,王家看上了。开个价吧。”
陆渊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脚越过王鹤,走到铁门前,隨手一挥。
青色光罩瞬间消散。
“清雪,没事了。”陆渊对著屋里说了一句。
看到陆渊回来,陆清雪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眼眶一红,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跑出来添乱。
被彻底无视的王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小子,老夫在跟你说话!你以为靠著一个破阵法就能在王家面前摆谱?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你这些奇技淫巧根本不值一提!”
王鹤话音未落,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黑砂夺命爪直接封死了陆渊所有的退路,直奔陆渊的咽喉而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製服这个小子,逼问出阵法的控制枢纽。
面对迎面而来的毒爪,陆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家的人,废话都这么多吗。”
陆渊抬起右手。
没有招式,没有真气爆发,只是极其隨意地往前一探。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王鹤甚至没看清陆渊的动作,就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一把铁钳死死扣住。
那股力量大得完全不讲道理。半步神境的护体罡气在陆渊的手指面前,就像一张浸水的厕纸,瞬间被捏得粉碎。
“你!”
王鹤半张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陆渊手腕微微用力往下一压。
咔嚓!
王鹤引以为傲的右手,从手腕到肩膀的骨头,寸寸碎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像喷泉一样飆射出来。
“啊——!”
王鹤髮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他试图用左手去反击,但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渊。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这不可能!世俗界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年轻的神境!”
陆渊拿出一张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刚才你用哪只脚跨进我別墅大门的?”陆渊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鹤愣住了。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为了活命,他只能搬出最后的底牌。
“陆渊!你敢废我一条胳膊!王家绝不会放过你!你知道王家背后站著谁吗!那是......”
砰!
陆渊右脚抬起,直接踩在王鹤的左腿膝盖上。
整条左腿瞬间被踩成了肉泥,深深地嵌进了柏油路面里。
“跨错脚了。”陆渊语气平静。
王鹤的惨叫音效卡在喉咙里。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现在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什么王家。
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求......求你......”王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疯狂地磕头,“我只是个跑腿的,是王家大少爷让我来的......”
陆渊隨手一弹。
一缕微不可见的青色火苗落在王鹤的身上。
那是三昧真火的火星。
没有燃烧的噼啪声,也没有挣扎的余地。王鹤甚至连最后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就在零点一秒內,连同他的衣服和骨头,被烧成了地上的一撮白灰。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躲在远处的那些王家保鏢看到这一幕,嚇得连滚带爬地往车里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陆渊没有去追那些螻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京城中心的方向。
紫荆花家族。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陆渊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就在这时,屋里的陆清雪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陆渊脸色微变,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股极度冰寒的气息,正从客厅的沙发上蔓延开来。沙发背后的墙壁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灵气潮汐的刺激下,陆清雪体內的九阴玄脉,提前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