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別墅大厅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陆长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捂著被废的丹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云顶山庄。陆渊没让人拦他,一个废人,比一具尸体更能把恐惧带回燕京。
姜回春已经被陆清雪扶到了完好的沙发上。
陆渊走过去,手指搭在姜回春的寸口脉上。脉象极其微弱,胸骨断了三根,有一根已经刺破了肺叶,换做普通医院,这会儿已经可以下病危通知书了。
“陆先生......我没用,没护住大爷和清雪小姐......”
姜回春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愧疚。
“闭嘴。留著力气喘气。”
陆渊没废话,指尖凝聚出一滴纯粹的木系灵液,直接点在姜回春的眉心。
浓郁的生机瞬间涌入姜回春的四肢百骸。
肉眼可见的,他凹陷的胸腔开始缓缓鼓起,断裂的骨骼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接合,连苍白的脸色都恢復了几分红润。
姜回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生死人,肉白骨!
这根本不是医术,这是仙家手段!
“多谢陆先生再造之恩!”姜回春挣扎著要下跪,被陆渊一把按住。
“去偏房调息,把体內的淤血化开。”
陆渊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大伯陆长海。
陆清雪正拿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陆长海擦拭身上的血符残跡,眼眶红红的。
“渊儿......你长大了。”
陆长海看著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眼前这个气质冷厉的侄子,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长风要是知道你有了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陆渊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过那两个从天监局带回来的牛皮纸箱。
“大伯,我爸没死。”
陆长海拿毛巾的手猛地一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陆渊。
“你说什么!?”
“他被燕京陆家关在四合院地下的水牢里,当阵眼养著。”
陆渊撕开牛皮纸箱的封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大乘期仙尊杀心最重的时候。
“我搜了天监局那个神境老头的魂,看到了记忆。”
陆长海眼眶瞬间红了,乾瘪的双手死死抓著沙发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畜生......这帮畜生! 老太爷当年就不该把陆家交给那个老王八蛋!”
陆长海咬著牙,眼泪顺著皱纹流了下来。
“渊儿,你別衝动。燕京陆家底蕴深不可测,他们背后站著的不止是武道界,还有天监局和那些隱世的玄门老怪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爸当年带走的半块星陨盘,就在我这。”
陆长海推开陆清雪的手,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落地大花瓶前。他摸索著按了一下花瓶底部的某个机关。
“咔噠。”
花瓶底座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陆长海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盒,走回来放在茶几上。
解开油布,打开木盒。
里面躺著半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非金属圆盘。圆盘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的纹路,像星图,又像某种古老的阵法节点。
哪怕隔著几十公分,陆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半块破盘子上散发著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灵气波动。
“这是阵盘的核心组件。”
陆渊眯起眼睛。
地球上居然有这种级別的法器残骸?这工艺,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炼製出来的。
“燕京地下那条锁龙井,到底是什么。”陆渊看向陆长海。
陆长海嘆了口气。
“那是明朝刘伯温斩龙脉时留下的一处地眼。老太爷临终前说,井底下镇压的不是龙,而是一处上古仙人的洞府。里面有能让人脱胎换骨、长生不老的造化。”
陆长海指了指那半块星陨盘。
“这东西就是开启锁龙井封印的钥匙。当年天监局在井底挖出了石碑,燕京各方势力都疯了。老爷子为了独吞机缘,不惜联合外人清洗长房。”
“你爸拼死带著半块星陨盘逃出燕京,把我藏在江南,就是为了不让封印被彻底打开。”
陆渊拿起那半块星陨盘,在手里掂了掂。
成仙机缘?
对地球这帮连炼气期都没搞明白的土鱉来说,一个元婴期修士的洞府,確实算得上是仙跡了。
但对陆渊这个大乘期巔峰的仙尊来说,这跟路边捡到一块一毛钱硬幣没什么区別。
不过,如果那下面真的有一处保存完好的古修仙洞府,里面的灵气储量,或许能成为他打破地球天地法则压制、恢復全部修为的跳板。
“东西我收了。”
陆渊把星陨盘隨手揣进兜里。
他把天监局档案箱里的卷宗全部倒在茶几上。里面是当年追杀陆长风的各方势力名单,以及天监局內部的暗花帐目。
陆渊手指在那些名单上轻轻点过。
燕京陆家、天监局供奉阁、西北马家、龙虎山弃徒......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陆渊站起身,看著窗外连绵的阴雨。
“清雪,你在家照顾大伯和姜老。山庄的阵法我会重新布置,就算燕京倾巢而出,也打不破这道门。”
陆清雪站起来,紧紧抓著陆渊的袖子。
“哥,你要去燕京?”
“嗯。”
陆渊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下来。
“去接爸回家。”
......
与此同时。
燕京,二环內的一座占地极广的四合院。
正堂的太师椅上,一个穿著紫黑色唐装、满头银髮的老者正闭目养神。他手里盘著两枚晶莹剔透的玉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陆家现任家主,陆震天。
“砰!”
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陆长峰满身是血、像滩烂泥一样被两个护卫抬了进来。
“爸......废了......全废了......”
陆长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大师死了......周老也折在江南了......我的內劲被废了......”
陆震天猛地睁开眼睛,手里的两枚玉胆“咔”的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谁干的。”
“是陆渊! 长风那个孽种!”陆长峰咬牙切齿,“他根本不是什么化境,他用的手段......陈大师临死前传讯说,他是修仙者!”
大堂內站著的几个陆家高层,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修仙者?
这三个字在武道界和玄门,就是禁忌!
陆震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修仙者?好......好得很! 难怪他能破了天监局的局!”
陆震天站起身,浑身爆发出一股比周老强悍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
半步神境巔峰!
“传我的令。”
陆震天目光森寒,看著门外的夜色。
“拿我的信物,去请供奉阁的三位太上长老出关。另外,通知天监局总局,就说江南出了个无法无天的邪修,让他们调动天罗地网!”
“他既然敢放话来燕京,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陆震天冷笑一声。
“去地下水牢,把陆长风给我吊到四合院的旗杆上! 我倒要看看,这个修仙的小崽子,敢不敢当著全燕京的面,来劫法场!”
千里之外的江南。
陆渊站在一號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刚订好的机票信息。
航班號:mu5188。
目的地:燕京大兴。
起飞时间:明早八点。
陆渊收起手机,看著窗外的夜空。
“希望你们的骨头,能比你们的嘴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