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尽头,六台通体漆黑的迈巴赫骤然提速,引擎轰鸣撕裂山间寂静,转瞬衝到山庄巨大的雕花铁门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剎停声,车身稳稳扎根在地,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刺眼的远光灯齐刷刷亮起,六道白光破开浓稠夜色,將铁门前方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分毫毕现。
主驾车门推开,孙长河缓步踏落地面。
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山庄內独有的清润雾气顺著呼吸涌入肺腑。下一瞬,他沉寂蛰伏十几年、早已停滯不动的体內內劲,如同遇火的燎原热油,瞬间轰然炸开,在四肢百骸间疯狂奔涌衝撞,筋骨都跟著发出细微的震颤。
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远超外界任何一处福地。
“至宝!这里绝对是顶级风水灵地!”
孙长河双目赤红,周身气息剧烈躁动,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手脚控制不住地打颤。掌心盘了十几年的老核桃悄然滑落,砸在地面滚出老远,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下对这片灵地的极致贪婪。
紧隨其后,四尊气息沉凝、浑身带著杀伐戾气的化境供奉接连下车。
四人皆是武道高手,眼力毒辣,一落地便瞬间察觉到山庄內充盈的精纯灵气,眼底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浑身肌肉紧绷,已然做好了出手夺地的准备。
“砸门,进去!”
孙长河单手背在身后,面色阴鷙,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直接冷声下令。霸占这片绝世灵地的念头,已经彻底占据他的心神。
队伍里的独眼壮汉应声踏出,身形魁梧凶悍。他深沉一口气,臂膀肌肉瞬间暴涨一圈,紧绷的黑衣被骤然鼓起的肌肉撑得裂开数道裂痕,狰狞的筋骨线条赫然外露。
他盯著眼前厚重的重型铁门,喉间爆喝一声:“破!”
裹挟著浑厚內劲的一拳,狠狠砸在数吨重的合金铁门上!
“哐当——!”
震天巨响轰然炸响,震得山间飞鸟惊窜。原本需要专属电子密码才能开启、坚固无比的雕花铁门,竟直接从承重铰链上硬生生断裂,带著万钧之力轰然砸落院內,成片价值不菲的名贵罗汉松被瞬间压断、碾烂,枝叶碎屑四溅。
门后几名负责值守的首富保鏢,方才被门外动静惊动,刚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便被铁门落地的狂暴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面,再也爬不起来。
独眼壮汉踏著倾斜倒伏的铁门大步闯入,凶悍的目光快速扫过整座庭院,最终死死锁定了庭院中央的那张藤椅。
晚风轻拂,藤椅微晃。
陆渊始终闭目斜躺,身姿鬆弛,分毫未动。方才那般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摧金断铁的威势,於他而言,竟如同微风拂衣,掀不起半点波澜。
独眼壮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狞笑,指节相互捏动,爆出一阵密集的爆豆脆响,煞气逼人。
“小子,识相点!这云顶山庄,从今往后归我们孙家了!给你一分钟,立刻滚出去!”
孙长河慢悠悠踱步入院,目光上下打量著藤椅上的陆渊,眼底满是审视与不屑。
眼前的青年身形清瘦,衣著隨性,周身没有半点武者凝练的內劲波动,更无半分杀伐凌厉的气势,看著就像个养尊处优、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富二代。
他心中瞬间篤定:对方要么是被五尊化境宗师的阵仗嚇傻了,要么就是纯粹的废物蠢货。
想到这里,孙长河端起化境巔峰宗师的高傲架子,语气带著施捨般的傲慢与敷衍。
“老夫金陵孙长河,这片灵地的灵药与风水,老夫看上了。”
“开个价,五千万或是一个亿,隨便你选。拿了钱立刻走人,別耽误老夫闭关修行。”
在他看来,自己已是天大的仁慈。以他孙家的势力,以他的武道修为,强占此地本是天经地义,肯给钱,已是格外开恩。
就在这时,陆渊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理会居高临下、傲慢自大的孙长河,只是偏头看向墙边,目光落在那几棵被铁门压断枝干、狼狈倒伏的罗汉松上。
神色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却透著一股让人莫名心悸的清冷。
“这些树,是我妹妹昨天刚让人移栽过来的。”
“她挑了很久,说这几棵造型雅致,看著顺心,特意种在院里观景。”
陆渊缓缓起身,双手隨意插在裤兜里,身姿慵懒鬆弛,却自带一股俯瞰眾生的压迫感。
“你们砸烂了她亲手挑的树,还毁了山庄的大门。”
他轻轻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骤然一沉。
“这下,让我很难办。”
孙长河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怒火翻涌。
他堂堂金陵顶级宗师,坐镇一方的大佬,亲自登门施压,对方竟全程无视他,只盯著几棵破树计较?
这种被螻蚁轻视、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他的尊严遭受了极致的践踏,怒火瞬间衝垮了最后一丝耐心。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三,废了他的双腿,直接扔出去!”
独眼壮汉早已按捺不住凶性,闻言立刻狞笑出声。脚下猛地蹬地,青砖地面瞬间裂开细密纹路,整个人如同出闸猛虎、扑食凶兽,裹挟著凛冽腥风直扑陆渊!
他右手五指成爪,淡黄色的浑厚內劲缠绕指尖,凝而不散,寒光凛冽,专攻陆渊双膝要害。
这一爪力透千钧,碎砖裂石不在话下,哪怕是厚重钢管都能一把捏扁,一旦抓实,陆渊双腿必废无疑。
劲风扑面,杀机迫近。
陆渊静静立在原地,看著这道飞速逼近的凶悍爪影,甚至慵懒地轻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漠然与不耐。
“速度拖沓,发力散乱,连最基础的灵气共振都拿捏不住,空有化境修为,纯属浪费天资。”
话音落下,他右脚轻轻抬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繁复花哨的招式,简简单单一脚,淡然踹向独眼壮汉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骤然炸开,厚重的气浪瞬间席捲四周。
半空之中,全力扑击的独眼壮汉身形猛地僵住,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后背皮肉骤然高高凸起,整个胸腔硬生生塌陷一寸,体內筋骨碎裂的闷响隔著空气都能隱约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