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布满绿色铜锈的青铜大殿里。死气沉沉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供桌上那面裂开一条缝隙的古铜镜前。站著一个乾瘪得像风乾老橘皮一样的老头。
他身上披著一件款式古老的道袍。布料早就烂成了絮状。隨著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半空中晃荡。
“界石出世。那只看门的长虫估计已经遭了毒手。”
老头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难听声响。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几道同样腐朽的气息跟著翻腾起来。
“现世法则压制还在。那长虫好歹也有元婴期的底子。能杀它的。绝对不是浊世的凡人武夫。”
“难道是当年那些逃过一劫的散修余孽。”
老头猛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著黑血的浓痰。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腐蚀的坑洞。
“不管是谁。界石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里!大阵的灵气已经快枯竭了。再找不到补充。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连再活十年的本钱都没了!”
老头转过身。浑浊的眼珠子看向大殿外的一排偏房。
“去把无极叫醒。让他带上青雷剑。下界走一趟。顺便把那头长虫的血肉带回来。真灵后裔的血。够我们几个续命了。”
......
江南市。云顶山庄。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正开著最大档。发出嗡嗡的噪音。
陆渊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拿著一把长柄木勺。在那个印著小猪佩奇的砂锅里慢悠悠地搅和著。
砂锅底下的天然气火苗本来是蓝色的。但只要稍微靠近锅底。就会被一层极其微弱的纯白色火光强行替代。
大乘期真火。用来熬一锅膏药。
这要是让修仙界那些炼丹宗师看见。非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不可。
隨著木勺的搅动。锅里那些切碎的透明蛟龙筋已经完全融化了。变成了一锅散发著琥珀色光泽的浓稠胶状物。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香味。直接穿透了厨房的玻璃门。把整个客厅都给填满了。
陆清雪像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双手扒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把鼻子紧紧贴著玻璃。呼出的热气在上面弄出一小块白雾。
“哥。这到底是什么海鲜啊。闻著比佛跳墙还香。”
陆渊关掉火。用湿抹布垫著砂锅的边缘。把它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过来。趴沙发上。”
陆渊指了指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陆清雪乖乖跑过去。踢掉拖鞋。把脸埋在抱枕里。
“衣服撩起来。”
陆清雪把宽大的居家t恤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白皙但有些瘦弱的后背。
陆渊用木勺挑起一团还冒著热气的琥珀色药膏。
他没有直接糊上去。而是指尖泛起一层微弱的白光。把药膏里那股属於蛟龙的狂暴气血死死压制住。只保留了最纯粹的生命精华。
要不然。就凭陆清雪这凡人的体质。哪怕只是沾上一点点。也会被这股庞大的能量瞬间撑爆血管。
药膏贴在脊椎骨上的瞬间。陆清雪舒服得哼哼了一声。
“好暖和......像是在泡温泉一样。”
陆渊的手掌隔空悬在药膏上方一寸的地方。缓缓往下推。
琥珀色的药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顺著毛孔直接钻进了陆清雪的身体里。
这可是合体期金鳞独角蛟毕生精华凝聚的主筋。
哪怕被地球法则压制。里面蕴含的能量也足以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
陆清雪白皙的皮肤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杂质。散发著淡淡的酸臭味。
那是她体內沉积了十几年的毒素和病根。
不到五分钟。陆清雪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起来。抱著抱枕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渊扯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转身走到客厅角落。
林震正像根电线桿子一样杵在那儿。手里死死捏著那部加密卫星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通话一直没掛断。
“楚建国还没死心?”
陆渊拉开一把餐椅坐下。隨口问了一句。
林震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陆先生。首长想跟您通个话。”
陆渊没接。只是靠在椅背上。下巴扬了扬。
“让他直接说。我听得见。”
手机听筒里立刻传出楚建国刻意压低。但依然透著浓浓震撼的声音。
“陆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代表最高防卫区。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如果不是您出手。江南市甚至整个华夏东部沿海。今天就要变成人间炼狱了。”
楚建国在那头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大屏幕上卫星传回来的最新画面。
那片原本因为巨兽翻滚而沸腾的海域。现在平静得连个浪花都没有。
如果不是海面上还漂浮著几艘美联舰队的残破军舰。谁也不敢相信。就在半个小时前。这里出现过一头能硬抗核弹的灭世怪物。
“少来这套虚的。”
陆渊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我杀那条泥鰍。是因为它挡了我抽筋熬药的道。跟你们没关係。別往自己脸上贴金。”
楚建国被呛得在电话那头剧烈咳嗽起来。半天没缓过劲。
泥鰍。
那可是连第七舰队都能当饼乾嚼的怪物!在您嘴里就成了一条泥鰍!
楚建国在心里疯狂吐槽。但他不敢说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