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过灰布包,手指死死捏著里面的纸张,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低下头盯著那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
林大夫竟然真的在这冰天雪地里,用一堆废渣烧出了实物?
“打开看看。”李卫国嗓音嘶哑,两只眼睛泛起血丝。
黑熊抽出腰间的军刺,锋利的刀刃在麻绳上一挑。
“哧啦”一声,油布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五块暗红色特种砖。
这几块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在这破旧的厂房里,却散发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工业金属光泽。
李卫国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冷的砖面上,感受著那惊人的密度与重量。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脑海中疯狂回想著林墨那天在火锅桌旁说的话“高硬度耐寒红砖,零下四十度速凝建材,这是破局的刀”。
“真有那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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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站起身,眼珠子发红,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弟。
“去找把锄头!找把铁锤来!”
小弟不敢怠慢,转身跑向废弃车间角落,不多时,拎著一把生锈但分量极重的开刃铁锄头跑了回来。
李卫国一把抢过锄头,他脱下军大衣扔在车盖上,露出里面的粗布衬衫。
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走到地上的红砖前。
双腿分开,肩膀下沉,双手死死握住锄头的粗木柄。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浑身力气顺著腰腹猛然爆发。
手臂抡出一个半圆,將那把重达十几斤的铁锄头,朝著其中一块暗红特种砖狠狠劈了下去!
“给我碎!”李卫国低吼。
“当!!”
一声极其恐怖的金属震音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响,声音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呼啸。
火星四溅!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顺著木柄直接倒衝进李卫国的手臂。
李卫国惨叫一声,手腕剧烈颤抖,十指再也握不住木柄,锄头“哐当”一声脱手砸在远处的水泥地上。
李卫国顾不上疼痛,他双手痉挛著,发了疯似地扑到那块被劈中的红砖前。
在昏暗的月光下,那块泛著金属光泽的红砖完好无损。
別说断裂,连一条细微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反观那把掉在地上的铁锄头,开刃的前端被硬生生崩出了一个大拇指宽的缺口!
李卫国死死盯著那个缺口,又低头看了看发红髮麻的虎口。
瘫坐在水泥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冷气大口大口地吸进肺里,脸上的表情从呆滯,慢慢转为狂喜。
最后,五官彻底扭曲,爆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低笑。
“成了……”
李卫国双手抱著脑袋,笑得连眼泪都渗了出来。
“成了!哈哈哈哈!这他妈哪里是砖头,这是铁块!这是城墙!”
李卫国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抓住黑熊的胳膊,整个人陷入一种癲狂的亢奋状態。
“有这东西,钱明远算个屁!他背后的老东西算个屁!
只要我把这东西亲手捧到周老的办公桌上,整个北方的部队都得惊动!”
李卫国的下巴因为极度激动而剧烈哆嗦,他看著地上的特种砖,眼底燃起一团前所未有的野心。
“黑熊,这吉普车我先用著。”
李卫国嗓音极度嘶哑,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颤音。
“我亲自开车去。今天晚上就算是下刀子,我也得把这东西送到奉天去!”
黑熊毫不犹豫地点头,立刻把车钥匙拍在李卫国掌心,粗声道:
“李主任,您多保重。车里满油,后备箱有防滑链。”
李卫国根本顾不上搭话。
一把扯掉身上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衬衫,胡乱抓起车盖上的军大衣裹在身上。
接著,他弯下腰,双手抠住那个装有五块暗红色特种砖的油布包底部。
“嘿!”
李卫国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將几十斤重的实心砖块抱在胸前。
他没有把它放进后备箱,而是动作极其生硬地走到吉普车另一侧,拉开车门,將油布包稳稳噹噹地安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隨后,他抽出安全带,死死勒了两圈,最后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李卫国將林墨给的那个灰布小包塞进军大衣最贴近胸口的內兜里,隔著布料重重拍了两下。
拉开驾驶座的门,坐定,拧动钥匙。
“轰!”
墨绿色的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大灯瞬间撕裂厂房內的黑暗。
李卫国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水泥地上疯狂打滑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隨后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修配厂,一头扎进漫天狂卷的风雪中。
……
同一时间。
奉天省军区司令部,三楼核心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窗外寒风呼啸,鹅毛大雪疯狂拍打著玻璃窗。
屋內的几组生铁暖气片发出沉闷的流水声,但这微弱的热量,却根本驱不散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长条形实木会议桌的正上方,悬掛著昏黄的吊灯。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刺鼻的旱菸味。
周老、陈老、张老,以及李卫国的父亲李老。
四位曾经在死人堆里杀七进七出、肩膀上扛著將星的功勋老將,此刻分坐四方。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犹如暴风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
桌面的正中央,散乱地扔著几份由內卫情报处刚刚送来的绝密简报。
白纸黑字,上面用刺目的红色钢笔画著几个大圈“松江县下达特级封禁令”、“切断一切工业物资”、“严禁私人及国营单位向大岭山输送盐粮”。
“啪!”
陈老右臂猛地抡起,一巴掌狠狠扇在简报上,力道之大,直接震倒了手边的搪瓷茶缸。
温热的茶水顺著桌沿滴滴答答地淌在地板上。
“他奶奶的!”
陈老眼角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突,双眼怒睁如铃,咬牙切齿地咆哮。
“那帮坐在太师椅上摇笔桿子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陈老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指著桌上的情报,手指微微发抖:“周云的野战连被调走就算了。
现在钱明远那混帐,拿著部委的条子,直接把大岭山的脖子给掐断了!
连一袋粗盐、一斤棒子麵都不准进去!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要把林小子,把整个大岭屯几百號百姓,活活困死在雪地里!”
陈老越说越怒,反手抓起桌上那个碎了一角的白瓷菸灰缸,“砰”地一声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
瓷片四下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