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在雪壳子上艰难地行驶著。
自行车摇摇晃晃蹌著冲向大岭屯北坡的小院。
很快来到了小院，把自行车一丟，连忙冲向小院。
院门紧闭。
“林爷！林爷！”
铁牛由於速度太快，收不住势，一头栽进了院子里。
“吼！”
暗影中，两道巨大的黑影瞬间立起。
两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凶威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大王”和“二王”这两头体长接近两米的东北巨虎，张开血盆大口。
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散发著冰冷的杀机，锋利的爪子已经探出肉垫。
“大王，趴下。”
东屋的门帘被挑开，一道平淡的男声传出。
两头即將扑杀的巨虎瞬间收敛所有凶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温顺地趴回雪地里，甚至將脑袋贴在地上，连看都不再看铁牛一眼。
铁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踉蹌著走进了屋中。
屋里很暖和。
铁炉子烧得通红，壶里的水正咕嘟嘟地翻滚。
林墨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衣，坐在炕沿边。
方怡正在一旁安静地缝补著一件大衣的袖口，方晴则在里屋拨弄算盘算帐。
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祥和。
“林爷！不好了！”铁牛喉咙里仿佛卡著刀片，声音嘶哑劈叉。
“那四十多个人！领头的丧彪……”
铁牛喘著粗气：“他们准备了三大箱开山炸药！要今晚半夜要摸进村，准备用炸药要求林爷您交出惊龙图！”
说到最后，铁牛眼珠子通红，一把抓住林墨的裤腿：
“林爷，黑市的兄弟，顶不住这帮悍匪。
您赶紧组织屯里的青壮年，拿铁锹和猎枪死守村口！
或者……或者您带著方家妹子先从后山小路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在铁牛的底层江湖逻辑里，遇到火力装备远超自己的亡命徒，除了拼命就是逃命。
四十多个带枪和炸药的人，足以在一个小时內將大岭屯从地图上抹去。
里屋的方晴听到“炸药”和“屠村”，嚇得算盘直接掉在地上。
方怡捏著缝衣针的手也猛地一抖，针尖刺破手指，渗出血珠。
林墨从容地拿过一个搪瓷掉漆的茶缸。
提起炉子上的铁皮水壶。
滚烫的开水注入茶缸，水汽氤氳升腾，模糊了林墨平静的侧脸。
“手拿著，喝两口，喘匀了气再说。”林墨將热水缸子递过去。
铁牛愣住了。
双手僵硬地接过茶缸，滚烫的温度传到掌心，他才找回一丝真实感。
“林爷……您……您没听清？”
铁牛颤声道，他甚至怀疑林墨是不是没见过炸药，不知道那玩意儿能把人炸成肉泥。
林墨没理会他，隨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洒在桌面上的几滴水。
“听清了。四十个外地瘪三，拿了几把破管子，背了几十斤炸药。”
在铁牛震撼到近乎呆滯的目光中，林墨转身走向东屋角落的实木立柜。
拉开柜门。
里面静静地放置著一台红色的老式摇把电话机。
机身上，印著一个显眼的金色五角星，以及一串八位数的保密军用编码。
这是前几天，大岭山农工商联合社正式掛牌“省军区直属特供基地”时。
李卫国带著通信兵，耗费了一整天时间，专门从县里牵扯进来的一条军用保密专线。
“林爷，您……您这是要打给李主任？”铁牛咽了口唾沫。
县公安局倒是有几十號人，可大雪封山，等李卫国集结队伍摸黑赶来，大岭屯早变坟场了。
林墨没有回答。
修长的手指捏住侧面的金属摇把，熟练地转动了三圈。
电流的“嘶啦”声在静謐的屋內响起。
没有经过任何总机转接。
线路直通三十公里外，负责驻守松江县周边战备防区，也是大岭屯外围防线的奉天军区野战连指挥所。
“喂，这里是奉天军区野战连指挥所，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厉、干练，透著浓烈铁血兵戈气味的声音。
正是野战连连长周云。
“周连长，是我，林墨。”
林墨夹著电话听筒，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特供中华，叼在嘴里。
“林顾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中透著绝对的恭敬，“您有什么指示？”
“大岭屯这边出了点小状况，需要你出个勤。”
林墨划了根火柴，点燃香菸，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
“请林顾问下达作战目標！”周云的语气瞬间绷紧。
林墨隔著烟雾，语气隨意地匯报导：“有四十多个身份不明的武装暴徒。
今天晚上携带著大量杀伤性开山炸药和制式手枪，朝大岭屯方向移动，准备破坏军方特供物资。”
“砰！”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其狂暴的巨响，那是实木桌子被硬生生拍裂的声音。
紧接著，爆发出了周云压抑不住的暴怒嘶吼。
“这帮狗娘养的活脱生！他们要炸什么？
他们要炸省军区的甲级绝密战备基地！
反了天了！！”
暴怒之后，周云的声音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而是因为极度充血、极度亢奋而產生的狂喜。
作为一线作战部队的连长，在和平年代，想攒够军功提干，比登天还难。
每天除了操练就是拉练，连个土匪都摸不著。
现在呢？
四十多个带枪带炸药、成建制的武装暴徒！
衝击甲级军事重地！
这他妈哪里是暴徒？
这简直是一顶闪闪发光的少校军衔，是满噹噹的集体一等功，排著队、自己洗剥乾净了往他周云的怀里送！
“林顾问！”周云在电话里嘶吼的声音已经完全破音了。
“我立军令状！我立刻拉响一级战斗警报！满编连队全副武装，携带重机枪和迫击炮。
三十分钟內完成大岭屯外围所有火力封锁！”
“今晚不管来多少牛鬼蛇神！
敢踏进特供基地区域一步，我让他们全他妈碎在雪地里，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拼不出来！”
林墨夹著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注意安全，別伤了村民。辛苦。”
“一切为人民服务！！保证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