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从一名魔教之人口中探得的消息,此番进入温溪岭的是万毒门与合欢派。他们的目的,是捕捉此地特有的上古遗种『虺蜈』。”
“虺蜈......虺蜈。”法相低声喃喃,若有所思。忽然,他双目豁然睁大,“这孽畜不是已经死了么?”
苍松点点头。
“確实。百年前,虺蜈屡屡杀伤温溪岭山民,被贵寺四大神僧中的普智、普空两位大师联手剿灭。如今这一条......或许是当年遗漏的幼虫。”
“可是这孽畜桀驁难驯,万毒门根本无法收服。除非——”
法相面上困惑之色渐褪,转而浮现出一丝恍然,他看向苍松,目光灼灼:“除非这孽畜刚刚產下幼虫!他们的目標是幼崽!”
苍鬆缓缓点头:“我也是这般猜测。”
上官策一直静听两人对话,此刻面露不解,开口问道。
“万毒门擅长用毒御虫,他们来抓虺蜈无可厚非。但合欢派为何也掺和进来?难道也是爭夺虺蜈?”
苍松答道:“据那魔教之人交代,合欢派是万毒门请来相助的。”
上官策眉头皱得更紧:“此事当真扑朔迷离。魔教四大派阀向来勾心斗角,不来坏事已是万幸,能有这般好心过来帮忙?”
“確实如此。”苍松望向北面黑沉沉的夜空,声音縹緲,“其中缘由,就不是我们能知晓的了。此事棘手得很。虽然温溪岭地处中州腹地,来的魔教人数不算多,但个个道行匪浅。万毒门来了两位长老,甚至连毒神也亲自到了......”
上官策与法相目光齐刷刷望向苍松,眼中满是惊愕。
“这老毒物也在?”
上官策惊疑不定,又问了一遍。
苍松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而且你也知道,当日留守弟子碰到的那名女子,多半是合欢派的长老......”
上官策与法相陷入沉默,默默消化著这些消息。
苍松与上官策固然都是成名多年、道行高绝之辈。
但对方光是长老级就有三位,连万毒门门主毒神都亲自出马。
毒神作为魔教老一辈门主中硕果仅存的人物,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是魔教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他亲自出山,此事当真万分棘手。
“诸位,”苍松抬眼缓缓看向两人,“此地与青云门和焚香谷相距甚远,天音寺虽近,却需向北横跨整个温溪岭,沿途凶险难测。时间紧迫,向宗门求援已然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目光渐渐坚毅,沉声说道:“眼下我们是去是留?若要留下,如何对敌?这些都需要拿出个章程来。”
“邪魔外道,自当人人得而诛之。”上官策冷声道,隨即话锋一转,“但敌眾我寡,需得想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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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松面色凝重地点头:“此番需以奇制胜。若陷入缠斗混战,这些年轻弟子怕都要折损在此。”
法相沉思片刻,忽然开口:“如此说来,小僧倒想到一个法子。”
“师侄快讲!”
法相朗声道:“此事的核心不在魔教,而在虺蜈。我们不必非要与魔教爭个高下,只需將虺蜈幼虫击杀,毁了他们的计划便好。”
苍松与上官策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法相略作沉吟,继续说道:“我们需等万毒门动手捕捉虺蜈时再出手。两位师叔带一派人手前去吸引魔教注意,將他们大部人手引出虺蜈所在之地,且战且退。”
“另一派弟子则提前隱蔽,待魔教主力被引走后,发动突袭。不恋战,只诛虺蜈幼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万毒门要捕捉幼虫,必会遭到虺蜈攻击,他们的一部分人手必然被牵制。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胜算可增。”
上官策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许之色,却又藏著一丝极深的忌惮。
这天音寺法相,年纪轻轻,却遇事沉稳、思路清晰。焚香谷年轻一辈中,怕是无人能及。中州青云与天音两大派,果然传承悠久,不容小覷。
苍松望著北方沉沉的夜色,沉思片刻,也点头感慨:“普泓方丈,当真是收了一位大才。”
法相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小僧不敢当。”
苍松摆摆手,继续说道:“就按师侄的法子来吧。但若未能得手,不可恋战,须立即撤离。回来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至於奇袭虺蜈......便由我青云弟子来担当。”
上官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与魔教缠斗尚有苍松与他照应,而奇袭虺蜈情况不明,凶险更甚。他自然不会爭著让焚香谷弟子去冒险。
法相也点头道:“此法既为小僧所提,那小僧便与青云施主们同去奇袭虺蜈。”
······
翌日。
苍松与上官策安排受伤的弟子继续修养,二人则带著几位道行较高的弟子,继续深入温溪岭巡逻探查。
一如昨日,焚香谷弟子负责西侧,青云门人负责东侧。
毕竟,儘管昨夜已定下计策,但眼下他们连魔教的大本营和虺蜈的巢穴所在都一无所知......
苍松与齐昊御空而行,一前一后,掠过重重山峦。
忽然,苍松目光一凝。
远远望去,一处山头竟是一片焦黄,寸草不生,与周围葱鬱的林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走,去那边看看。”
两人落在山头,眼前的景象比远处望去更加震撼。
整座小山头像是被天火彻底焚烧过一遍,目光所及之处,儘是焦黄的土地和龟裂的岩层。有几处地方甚至像是被巨力深深犁过,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苍松眉头紧锁,沉声道:“昊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齐昊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躬身答道:“稟师父,徒儿不知。”
他隨即向远处眺望片刻,若有所思地开口:“此处......似乎是法相师兄三人昨日撤离的方向,会不会与他们有关?方师弟的法宝是一把控火的仙剑。”
苍松淡淡道:“他不是只有玉清四层么?”
“是的,”齐昊点头,“但听说方师弟基础扎实,对术法和灵力的掌控远胜同阶弟子。”
苍松轻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一道道深可见底的沟壑:“你道行更高,掌控得更好,可能做到这般破坏力?”
齐昊笑容微微一僵,略显尷尬:“弟子不能。那日也未曾听他们说起如此战况,想来......想来应该与他们无关吧。”
苍松摆摆手,不再追问。
“昊儿,你先回去,看看其余弟子恢復得如何了。为师在周围再探查一番。”
齐昊躬身行礼,御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苍松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焦土。片刻后,他身形一动,御剑向西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重重山峦,来到一处隱蔽的山谷上空。
四下环顾,確认无人后,他缓缓落下。
他轻车熟路,沿著一条隱蔽的小径,来到溪畔一处不起眼的帐篷前。
帐篷里,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出,带著几分戏謔。
“苍松道长今日又来,看来是有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