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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怜立在矿眼旁。
    她手中骨灯已碎,只剩一截白骨灯柄。
    可她眉心的霜叶印记却越发鲜明,暗红魂光在其中游走,衬得她那张秀美面容多了几分不似活人的苍白。
    她本就是冷艷女子。
    此刻衣袖染血,长发被寒风掀起,反倒像一朵生在尸霜里的白花。
    好看。
    也要命。
    墨承岳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这种美色欣赏成本太高。
    容易按命收费。
    秦霜怜看见冷月心手中的寒晶,眼神彻底沉下。
    “你竟真能留下那缕魂息。”
    冷月心道:“你师尊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秦霜怜冷笑。
    “冷师妹,你还是不懂。”
    “那不是礼物。”
    “那是锁。”
    墨承岳心里一紧。
    冷月心没有回头。
    “说。”
    秦霜怜看向墨承岳,唇角勾起一丝恶意。
    “你身边这小弟子剥开魂引时,已经让那缕魂息沾上了他的阴阳真元。”
    “从现在起,只要他活著,那缕魂息便不会立刻散。”
    “可他若死了……”
    她轻轻一笑。
    “你刚留住的人,也会跟著断。”
    墨承岳脸色缓缓沉下。
    这话听著像威胁。
    但本质更像债务绑定。
    他低声道:“长老,我能问一句吗?”
    冷月心道:“问。”
    墨承岳道:“贵宗正道时期的故人,平时都这么喜欢把別人写进遗產纠纷里吗?”
    冷月心:“……”
    秦霜怜眼角微抽。
    “你不怕?”
    墨承岳认真道:“怕。”
    “但怕也不妨碍我觉得你们缺德。”
    秦霜怜笑意冷了。
    “牙尖嘴利。”
    墨承岳道:“比不上秦姑娘拿魂皮做陷阱,灯碎了还能加班。”
    秦霜怜指尖一抬。
    矿眼周围灰白纹路骤然亮起。
    地火裂缝中,赤红火流像被什么东西污染,顏色迅速暗沉。
    一缕缕尸霜从火中冒出。
    冰与火不再衝撞。
    而是开始融合。
    墨承岳瞳孔微缩。
    “不对。”
    “她不是单纯引爆寒脉。”
    冷月心道:“她在炼尸火。”
    秦霜怜淡淡道:“师尊说过,冰煞压地火,地火养尸霜。”
    “若有阴阳真元在旁调衡,便能成一炉活阵。”
    她看著墨承岳。
    “墨承岳,你来得正好。”
    墨承岳听见这句,心里当场给自己点了根香。
    出差最怕什么?
    最怕甲方说你来得正好。
    这通常意味著,坑已经挖好,就差本人签收。
    冷月心一步踏出。
    “你没有机会。”
    秦霜怜忽然將白骨灯柄刺入自己掌心。
    鲜血顺著骨纹流下。
    灰白尸霜遇血暴涨,瞬间化作一圈环形霜火,拦在冷月心身前。
    霜火无声燃烧。
    却让石窟里的冰晶开始融化。
    融出的不是水。
    而是一滴滴灰白尸液。
    墨承岳胃里一阵不適。
    “长老,这东西不能让它落入矿眼。”
    冷月心抬手。
    寒气凝成一面冰镜,横压而下。
    尸液撞上冰镜,立刻被封成一粒粒灰珠。
    可下一瞬,灰珠內部又有火光亮起,竟在冰层里炸开细密裂纹。
    秦霜怜道:“冷月心,你若只用冰魄玄功,封不住它。”
    “你若动杀招,主脉会裂。”
    “你若护他,便追不上我。”
    “你若追我,他便会死。”
    墨承岳忍不住道:“秦姑娘,你这选择题出得很有私人恩怨。”
    秦霜怜冷冷看他。
    “你可以闭嘴等死。”
    墨承岳道:“那不行,等死太被动。”
    冷月心声音极轻。
    “你想怎么做?”
    墨承岳一愣。
    他没想到冷月心会在这种时候问他。
    不是命令。
    不是呵斥。
    是真问。
    墨承岳看向地面纹路,又看向矿眼深处翻涌的赤暗火光。
    阴阳望气诀悄然运转。
    黑白气机在他眼底一闪而没。
    很快,他看清了。
    尸霜不是覆盖在矿脉上。
    而是借地火脉络做骨,借寒煞做皮,正在编成一张网。
    秦霜怜站的地方,不是阵眼。
    她只是诱饵。
    真正的阵眼在矿眼下方。
    墨承岳低声道:“长老,她脚下是假眼。”
    秦霜怜神色微变。
    墨承岳继续道:“真正牵引在地火裂隙里。”
    “她要我们把力气砸在她身上,再借衝击把尸火送进主脉。”
    冷月心眸色一寒。
    秦霜怜笑不出来了。
    “你看得见?”
    墨承岳道:“一点点。”
    他嘴上说一点点,手中动作却不慢。
    阵盘翻转。
    数枚阵旗自袖中飞出,落向石窟边缘。
    小须弥金刚阵没有撑开护罩,而是倒扣在矿眼上方。
    金色阵纹一层层压下,像把翻滚的尸火强行按回锅里。
    矿眼怒吼。
    地面剧震。
    墨承岳脸色一白,双脚在碎石上滑出痕跡。
    “长老,我按不住太久。”
    冷月心抬手一挥。
    一缕冰魄真元落入阵盘,却没有夺走他的阵势。
    而是顺著阴阳真元外缘缓缓贴合。
    墨承岳心头微动。
    这一次,冷月心没有强行碾压。
    她在配合他。
    冰魄寒意化作外壳,阴阳真元成为轴心。
    阵纹顿时稳住。
    秦霜怜眼中掠过难以置信。
    “你竟肯让一个金丹弟子主阵?”
    冷月心道:“他比你聪明。”
    墨承岳差点没接住这句夸奖。
    长老。
    战场上突然发工资,很影响员工心態。
    秦霜怜掌心血光暴涨。
    “那就先杀聪明的。”
    她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息,墨承岳背后灰霜凝成一道白影。
    白影手持骨刃,直刺他后心。
    冷月心眼神骤冷,刚要转身。
    墨承岳却像早就等著这一刻,袖中月影幻空佩微光一闪。
    他的身形横移半步。
    骨刃擦著法衣掠过,只划开一缕衣角。
    墨承岳反手拍出一张雷符。
    “来都来了,吃点热的。”
    符光炸开。
    雷火沿骨刃爬上白影手臂。
    白影发出尖锐嘶鸣。
    秦霜怜的身形在白影后方显露,衣袖被雷光灼出焦痕。
    她脸色阴沉。
    “你还藏了雷法?”
    墨承岳退到冷月心侧后方。
    “出门在外,总要带点地方特產。”
    冷月心看了他一眼。
    “你衣服破了。”
    墨承岳低头看了看衣角。
    “还能补。”
    冷月心道:“回去换。”
    墨承岳心里一跳。
    这种时候说回去,听著竟然有点吉利。
    秦霜怜却像被这句话刺痛了。
    “回去?”
    “冷月心,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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