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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怜笑意彻底消失。
    她双手握住骨灯,眉心霜叶印记骤然裂开。
    一缕暗红光芒从印记深处钻出。
    墨承岳手中封符忽然发烫。
    先前被他封住的灰白气息,在符中疯狂扭动。
    两股气机相互呼应。
    矿洞深处,灰白气线猛地亮起。
    冷月心神色一沉。
    “秦素衣的魂引。”
    秦霜怜声音变得低哑。
    “师尊说,若见到你,便送你一份礼。”
    “北三主脉下,埋著当年那个人的一缕残魂。”
    “你若不信,便儘管毁了这里。”
    冷月心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很轻。
    却足够致命。
    秦霜怜抓住这一瞬,骨灯猛然炸开。
    幽蓝火光席捲整条矿道。
    墨承岳只觉眼前一花。
    四面八方忽然响起无数低语。
    有男人的声音。
    有女人的声音。
    还有分不清远近的哭笑声。
    那些声音像细针,往神魂里钻。
    墨承岳丹田阴阳真元自行旋转,將低语隔在识海外。
    可他仍旧感到太阳穴隱隱发胀。
    秦霜怜的身影在火光中后退。
    她不是逃向洞外。
    而是退向矿脉更深处。
    墨承岳立刻喊道:“长老,別让她进主脉核心!”
    冷月心抬手欲追。
    可地面忽然浮现一道暗红魂影。
    那魂影模糊不清,只隱约能看出是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
    他站在冷月心面前,像隔著很久远的岁月,轻轻唤了一声。
    “月心。”
    冷月心指尖寒光骤停。
    墨承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老板被旧情绪控住了。
    秦霜怜的笑声从深处传来。
    “冷师妹。”
    “你若再往前一步,他可就真的散了。”
    墨承岳看向那道魂影。
    阴阳望气诀悄然运转。
    他很快发现不对。
    那不是完整残魂。
    甚至不是残念。
    那是一层魂皮。
    用別人的魂息、尸霜和地脉寒气缝出来的假货。
    可它偏偏带著一丝真实气息。
    最噁心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假的里面掺了一点真。
    毁了假货,就等於亲手碾碎那点真。
    墨承岳低声道:“长老。”
    冷月心没有回头。
    她周身寒意忽强忽弱。
    矿洞里冰层不断增厚,又不断裂开。
    墨承岳从没见过这样的冷月心。
    她平日里像一柄从不迟疑的冰剑。
    可此刻,那柄剑被一根旧线缠住了锋口。
    秦霜怜已快退入深处。
    不能等。
    墨承岳咬了咬牙。
    他取出先前封住尸霜的符,另一手按上阵盘。
    阴阳真元自掌心流出,黑白二气绕著符纸交错。
    冷月心忽然道:“別碰。”
    墨承岳道:“长老,再不碰,她就跑了。”
    冷月心声音极冷。
    “本座说,別碰。”
    墨承岳看著那道暗红魂影。
    又看了一眼矿洞深处。
    然后他嘆了口气。
    “长老,弟子这次若做错,回去您再罚。”
    冷月心猛地回头。
    “墨承岳!”
    墨承岳已经將封符拍入阵盘。
    小须弥金刚阵反向展开。
    不是防御。
    而是封锁。
    阵光如一口金色小钟,瞬间扣住那道暗红魂影。
    魂影剧烈颤抖。
    低语声骤然尖锐。
    墨承岳脸色一白,识海像被重锤敲了一下。
    他强行稳住,催动阴阳真元,沿著魂影边缘一层层剥离。
    假的尸霜被阳气焚开。
    杂乱魂息被阴气沉降。
    最后只剩下中间极淡的一缕清光。
    那缕清光太弱。
    弱得像隨时会灭。
    冷月心的眼神终於变了。
    墨承岳低声道:“长老,我能分开。”
    “但我留不住太久。”
    冷月心瞬间出手。
    一道纯净至极的冰魄真元落下,將那缕清光封入寒晶之中。
    暗红魂影崩碎。
    秦霜怜的笑声戛然而止。
    矿洞深处传来她惊怒的声音。
    “你怎么可能破师尊的魂引!”
    墨承岳擦去嘴角血跡,认真道:“可能是因为我这个打杂弟子,平时业务比较杂。”
    冷月心一把扶住他手臂。
    她的指尖很冷。
    力道却很稳。
    “伤到神魂了?”
    墨承岳道:“一点点。”
    冷月心盯著他。
    墨承岳立刻改口。
    “稍微比一点点多一点。”
    冷月心眸色幽深。
    “回去再与你算帐。”
    墨承岳心头一松。
    能回去算帐,说明眼下不用死。
    这是好消息。
    冷月心鬆开他,转身看向矿洞深处。
    那一瞬,她身上的寒意不再紊乱。
    反而安静得可怕。
    越安静,越危险。
    墨承岳默默站稳,给自己贴了一张养神符。
    顺便往嘴里塞了颗丹药。
    这章打到现在,他深刻认识到一个道理。
    出差不带工伤补贴,真是修仙界最大的陋习。
    冷月心抬步向前。
    “秦霜怜。”
    “本座改主意了。”
    “你想死得痛快,已经晚了。”
    ——
    矿洞深处的轰鸣越来越沉。
    像一座沉睡多年的冰山,被人从地底撬开了脊骨。
    许山带著驻守弟子守在外侧阵门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低声道:“许师兄,里面不会塌吧?”
    许山咬牙道:“闭嘴。”
    另一名弟子声音发颤。
    “可刚才那股魂压,我隔著阵门都觉得心口发冷。”
    许山看向矿洞深处,喉结动了动。
    “冷长老在里面。”
    那弟子小声道:“所以才更像会塌。”
    许山:“……”
    这话很有道理。
    但不能说。
    矿洞內,墨承岳跟在冷月心身后,手里捏著阵盘,步子谨慎得像在走债主家门口。
    冷月心周身寒意收束,银白裙摆掠过地面灰霜。
    她没有再外放威压。
    可正因如此,墨承岳反而觉得更危险。
    这位长老真正动杀心时,从来不是大雪封天。
    而是雪停。
    风静。
    然后人没。
    墨承岳低声道:“长老,秦霜怜往主脉核心退,十有八九还有后手。”
    冷月心道:“你留在此处。”
    墨承岳立刻道:“弟子觉得这个安排很有远见。”
    冷月心侧眸看他。
    墨承岳又补了一句。
    “但长老应该不会採纳。”
    冷月心道:“知道便好。”
    墨承岳嘆气。
    “我就知道,人生没有这么宽容。”
    前方矿道忽然开阔。
    一座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穹顶垂著倒悬冰晶,地面裂缝中却流淌赤红地火。
    冰光与火光交错,將整座石窟映得半明半暗。
    中央有一处塌陷的矿眼。
    矿眼周围布满灰白纹路,像无数条死蛇盘绕在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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