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人盗过?” 薛闻天目光骤然锁向王大龙,
果然是个盗墓老手,他肯定早就进过这座古墓,不然怎么能精准说出墓葬位置!
还一口咬定是魏晋南北朝时期?
就连自己恩师都未必有这本事,向云峰不行,胡八一更做不到。
薛闻天这番心思,被队长施发尽收眼底。
他微微眯起双眼,打量著秦天和王大龙。
什么考古天才,搞半天原来是盗墓的?
既然考古队查出盗掘痕跡,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施发身子悄悄往王大龙身侧挪,准备伺机將人控制住,其余几名警员也纷纷摆出戒备姿態。
短短一瞬,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诡异。
王大龙瞧著这架势,脚底一阵发虚,下意识就想溜。
倒不是他真犯了法,只是之前被强行送进精神病院的遭遇,给他留下了不小阴影。
秦天反倒十分镇定,伸手一把拉住王大龙。
他心思篤定,
现在,王大龙说这里有魏晋古墓,已经应验了
刚才那女学生提议打电话求证,就说明那里有墓地!
薛闻天显然拨通的是现场考古队的號码。
看薛闻天接连变化的神色就能確定,王大龙判断的年代完全没错。
老头只是没法接受这种逆天本事,先入为主认定王大龙是盗墓贼,所以才特意追问有没有被盗痕跡,
得到肯定答覆后,便篤定王大龙早就私自下过墓。
这么一来,自己举荐王大龙的举动,也会被旁人当成包庇、沦为笑话。
但薛闻天明显漏了一个关键问题。
盗洞痕跡,到底是现代人留下的,还是古代就有的?
从古至今盗墓行当本就猖獗,魏晋时期甚至还有盗墓行当的开山鼻祖。
想清楚这一点,秦天笑著开口提醒:
“薛老,您问问看,盗掘痕跡会不会是古代盗墓贼留下的?”
嗯?薛闻天猛地回过神,才反应自己问得太笼统,连忙对著电话追问考古队:
“现场有没有近现代人为盗掘的痕跡?”
“没有,这个盗洞年代很久远,少说有上百年了,其中一段都已经坍塌,我们还在洞里找到了早年盗墓贼的完整骸骨,都化成白骨了。” 考古队负责人连忙回话,
“对了薛老,您这边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这……” 薛闻天当场愣住,死死盯著王大龙,眼神里翻涌著抑制不住的亢奋。
真相摆在眼前。
这年轻人单凭肉眼观山,就精准找出古墓,连墓葬朝代都判断得分毫不差。
这哪是天才?简直非人!
“我这边临时有要紧事,暂时过不去,实在不好意思。” 薛闻天匆匆给考古队答覆,
掛断电话快步走到王大龙面前,嘴唇都控制不住发颤,试探著问道:“你是燕京大学考古专业秦老的弟子?”
王大龙轻轻摇头:“我初中都没读完,早早就在社会混日子了。”
没学过考古?逆天!
薛闻天彻底震惊了。
一旁的魏婉婉连忙上前,满脸疑惑:“老师,真是魏晋南北朝的墓葬?”
“没错,是三国曹魏钟会的墓,墓內铭文已经实锤了。” 薛闻天瞥了秦天二人一眼,想起自己刚才无端猜忌,顿时老脸发烫,侷促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先前还误以为是有人私自进过墓室…… 洞里盗掘痕跡距今百年以上,没有任何现代人盗挖的跡象。”
忽然,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直直指向王大龙,语气无比篤定,
“也就是说,他完全是凭自身本事看出来的,不用亲临现场、不用开挖勘探,还能单凭山势格局就能断出墓葬所属年代。”
魏婉婉和另一名男博士生惊得差点当场蹲坐在地上,
我的天,这真的是人能办到的事?
说完,薛闻天一把攥住王大龙的手,目光热切,
“你有没有读研深造的想法?考研、读博、甚至往后攻读博士后!”
那热切模样,活像看到新娘。
王大龙当场懵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秦天在旁边看得心急,悄悄往前半步,伸手轻轻推了下王大龙后腰,
那意思是,臥槽啊,赶紧答应啊,认师父啊,兄弟,你一飞冲天啦!
就这一下,別说精神病的问题,就是你那老宅,你叔叔他们的问题,上面绝对双眼全开,给你一併解决了!
就算你真有精神病,也会说你只不过是思维发散而已。
被秦天一点拨,王大龙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连连点头。
“好!好!好!” 薛闻天欣喜不已,嘴里连声叫好。
就这一个徒弟,胜过他几十年教学无数,
他可以对得起他的师父了!
將来这个小子必然会比他师父还要炸裂!
我要带他挖遍全世界!
薛闻天在心中发下大宏愿后,
他转头走向施发,目光恳切,
“施队长,现在还需要核验我这位学生的能力吗?我打算现在带他回兰州大学,他旷课许久还没补办请假手续。”
施发听得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片刻后他猛然想起正事,连忙开口阻拦:“薛老,眼下他暂时不能跟您走。”
“怎么回事?” 薛闻天满脸疑惑。
“他家还有一桩案子需要我们上门处理。” 施发简单把王大龙老宅的来龙去脉复述一遍,顺带讲了辖区派出所最新摸排结果,
排查发现,王林在自家后山开办的养牛场周边堆著不少新翻土丘,土方总量远远超出正常修建养牛场该有的体量。
“底下另有大墓?” 薛闻天眼睛瞬间瞪圆。
秦天立刻上前接话:“薛老,王大龙先前判断过,那地方紧挨著两座唐代古墓,一左一右並排分布。”
王大龙跟著点头確认。
“唐代古墓?” 薛闻天心头震动,眼神愈发炽热,
“兰州本地留存的唐代墓葬本就十分稀少,倘若属实,必然有著重大考古价值!不能再耽搁了,施队长,咱们赶紧动身,万万不能让对方把古墓盗掘损毁,”
“你们这行动能力会造成巨大损失的!”他急步走到施发身旁连声催促,在他眼里,地下古墓与先人遗存,比自己性命还要紧要。
“先前我们也没法確定他所言真假,必须核实之后才能行动。” 施发显得委屈解释,同时抬手示意警员立刻备车。
薛闻天沉声丟下一句:“天才,是不应该被质疑的!”
施发暗自咂舌,无奈瞥了薛老一眼,招呼所有人抓紧上车。
正好薛闻天师徒一同前往,一旦確认是唐代古墓,也能第一时间开展保护性处置。
……
咔嚓、咔嚓 ——
兰州北郊一处山林深处,牛群此起彼伏哞叫不止,棚屋地下,隱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挖掘声响。
一个身形乾瘦、如同猴精般的男人满身泥土,慌忙从牛棚里钻出来,瞪大双眼看向正在一旁铡牛草的中年男人,神色慌张不已。
“慌慌张张干啥?撞见殭尸了?” 王林被他嚇了一跳,手里铡刀一歪,险些切到自己手指。
瘦男人喘著粗气失声惊呼:“我草塔小舞的老婢,唐三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