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內的冷气吹散了最后一丝暑热，苏言单手抱著换上一身粉嫩背带裙的小兕子，另一只手领著英姿颯爽的武媚娘，踩上了通往五楼的自动扶梯。
“呜哇——！苏得得，脚脚....脚脚自己在走噠！”
小兕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搂住苏言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只敢露出一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盯著脚下不断消失又出现的黑色阶梯。
那种机械运转的细微颤动通过鞋底传上来，让她觉得这梯子像是某种温顺的巨兽。
苏言笑著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別怕，这是电梯，它会带咱们去更高的地方看宝贝。”
跟在身后的武媚娘则显得沉稳得多，但她那双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微微泛白的小手，还是暴露了內心的波澜。
她微微低头，眼神犀利地盯著扶手带滑入底座的缝隙，心里在疯狂推演：没有縴夫，没有牛马，这千斤重的铁梯是如何日夜不息地运转的？
“电”？这就是苏哥哥说的电”吗？”
武媚娘轻声呢喃，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怀里还死死抱著那本《工业基础概论》，仿佛那是自己在这个神灵国度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唐，太极殿。
“咔嚓！”
一声脆响，李世民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盏竟被生生捏碎，茶水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盯著那道载著苏言三人缓缓升起的钢铁阶梯。
“长孙无忌...房玄龄，你们看清楚了吗？”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那梯子它不需要人拉，不需要马拽，就那么....那么自然地在动！这后世之人，难道已经奴役了鬼神不成？”
大殿內，文武百官早已跪倒了一片。
“陛下，这....这恐怕就是苏先生所说的电力”。
“
房玄龄颤抖著抹去额头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恐惧，“臣本以为格物只是小技，可现在看来，这格物修到极致，竟能让死物生灵，让凡人如仙！陛下，这哪里是梯子，这分明是通往长生天的天梯啊！”
工部尚书段纶此时已经把头磕在了青砖上，语无伦次地喊著：“陛下！臣，臣想学！臣便是死在那后世，也想摸一摸那会走的梯子！若我大唐能有此物，何愁粮草运不上高原？何愁蜀道难於上青天？”
李世民没理会群臣的喧譁，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武媚娘那身新换的衣服上。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剪裁方式，利落、贴身，没有多余的飘带，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干练。
尤其是武媚娘脚下那双带著气垫的运动鞋，每走一步似乎都有回弹。
“这就是工业化...”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神从震撼逐渐转为一种极致的贪婪，“不仅是坚船利炮，不仅是冰淇淋，连穿衣走路，连上楼下楼，都要比朕这个大唐皇帝舒服百倍！朕...不甘心啊！”
商场五楼，数码与电玩城。
当电梯升到顶端的瞬间，一片由霓虹灯、液晶屏和电子音乐构成的光影海洋，彻底击穿了两个古代女孩的感官防线。
“苏得得，介里系....系星星掉下来噠地方吗？”
小兕子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那面由几十块屏幕组成的巨大电视墙。
屏幕里正播放著海底世界的纪录片，巨大的鯨鱼仿佛要衝破屏幕，蓝色的海水深邃得让人沉醉。
小傢伙伸出肉乎乎的指头，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只能缩回手，紧紧抓住苏言的衣领，吐字不清地惊嘆著：“鱼鱼...好大噠鱼鱼！苏得得，它系不系想七掉兕子？”
“那是影像，就像天幕一样，它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被摄像机拍下来，再通过电传过来。”
苏言耐心地解释著，抱著她走到一个试玩台前。
台子上摆著一个会跳舞的智慧机器人小狗。
苏言按下了启动键。
“汪汪！主人你好！”
机器人小狗灵活地摇著尾巴，在柜檯上打了个滚，然后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合拢，对著小兕子作了个揖。
“呀——！”
小兕子嚇得往苏言怀里一钻，隨即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头来。
看到小狗那闪烁著蓝光的眼睛，她胆子大了一点，试探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机器狗的金属鼻子。
“咯咯咯，它系铁噠！它系铁噠大脑虎！”
小兕子被机器狗逗得乐不可支，软糯的笑声在充满科技感的商场里迴荡，那种纯真与现代工业结晶的碰撞，显得格外和谐。
而一旁的武媚娘，却站在一台展示用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前，彻底痴了。
她看著屏幕上飞速跳动的代码和精美的3d建模，又看了看旁边展示的处理器晶片。
那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竟然被导购员称为“大脑”。
“苏哥哥，这就是你说的...计算之力？”
武媚娘抬头看向苏言，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如果大唐有了这个大脑”，是不是户部的帐目瞬息可清？是不是边关的战报眨眼可达？是不是...这世间所有的道理，都能被它算出来？”
苏言看著这个年仅九岁、却已经开始思考算力与统治关係的未来女皇，心中暗暗感嘆，这丫头的嗅觉真是敏锐得可怕。
“可以这么理解，有了它，知识就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而是可以被无限复製、无限传播的力量。”
苏言轻声说道，顺手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一段关於大唐长安的3d復原动画。
当武媚娘看到那屏幕里熟悉的朱雀大街、熟悉的宏伟宫殿，在指尖的滑动下可以隨意旋转、放大，甚至能看清每一块砖瓦的纹路时，她彻底崩溃了。
“这...这就是神跡。”
两行清泪顺著武媚娘的脸颊滑落。
她终於明白，苏言带她们来看的不是衣服，也不是食物，而是那种名为“文明”的绝对落差。
太极殿內。
李世民看著天幕中那个能装下整个长安城的“小方块”，看著武媚娘眼中的泪水，他整个人颓然坐回了龙椅。
“长孙无忌，传朕旨意。”
李世民闭上眼，声音颤抖却坚定，“即日起，废除所有关於奇技淫巧”的禁令，凡能製造出天幕中类似机关”者，授五品官职，赏金万两！朕...朕要让大唐的工匠，都变成苏先生口中的“工程师”！”
“陛下圣明！”
眾臣齐声高呼，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大唐的旧梦，已经在那五光十色的商场里，碎得满地都是。
而天幕中，苏言正带著两个女孩走向美食区。
“走吧，带你们去吃点真正的现代狠活”，火锅！”
苏言的话，再次让大唐君臣的喉结剧烈蠕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