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甜品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紧接著，苏言就带著两个小傢伙钻进了隔壁那座如同水晶宫殿般的超大型购物中心。
“叮——！”
隨著一声轻响，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那一瞬间，不仅是小兕子和武媚娘，连同远在大唐太极殿里的李世民和满朝文武，都觉得自己像是撞进了一个由光影、色彩和无数宝物堆砌而成的梦境。
“呜哇——！苏得得，介里系....系神仙住噠地方吗？”
小兕子仰著小脑袋，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拽著苏言的裤腿。
那双大眼睛里倒映著商场天花板上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灯，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琳琅满目的货架。
这里太亮了，亮得没有一丝阴影；这里也太美了，美得让这个三岁的小公主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快要转不过弯来了。
苏言弯下腰，笑著捏了捏她那沾著一点点冰淇淋渍的小脸蛋：“这不是神仙住的地方，这是大家买衣服、买玩具的地方，走，哥哥带你去变个身！”
大唐，太极殿。
“嘶——！”
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在殿內迴荡。
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原本稳如泰山的身躯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成千上万件衣服，整整齐齐地掛在那明亮的架子上，红的、绿的、
蓝的、紫的，每一种顏色都鲜艷得夺目，每一件衣服的剪裁都利落得惊人。
在大唐，一件上好的绸缎衣服，需要织女呕心沥血数月，再经裁缝精雕细琢，那是只有达官显贵才穿得起的奢侈品。
可在这里，那些衣服就像地里的野草一样，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段纶....你告诉朕...
”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正在压抑怒火的狮子，“那一排架子上，有多少件衣服？”
工部尚书段纶此时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牙齿都在打颤：“回...
回陛下，微臣粗略一扫，仅那一角，怕是就不下数百件，且....且看那质地，竟似比我大唐贡品还要平整....
“数百件，仅仅只是一角？”
李世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大唐那些衣不蔽体、在寒冬中瑟瑟发抖的百姓o
他一直以为，让百姓吃饱饭就是盛世。可现在，天幕告诉他，真正的盛世，是让衣服像水一样廉价，让色彩像空气一样自由！
“房玄龄，你看到了吗？”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指责天幕中那些隨意挑选衣服的普通现代人，“那里没有织机，没有苦苦劳作的织女，只有那苏言所说的工业化”！如果我大唐能有这种纺织工厂”，朕的將士何须在边关受冻？朕的百姓何须全家共穿一条裤子！”
房玄龄苦涩地拱手：“陛下圣明，臣...臣羞愧难当，我等自詡治世能臣，却从未想过，这世间竟能有如此丰饶之景，这.....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商场內，苏言带著两个女孩来到了一家高端童装店。
“欢迎光临！”
穿著职业套装的导购小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虽然她对这两个穿著古装、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感到很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进入了状態。
“先生，是要给两个妹妹选衣服吗？我们这一季的新款非常適合她们的气质“”
。
苏言点了点头，指著小兄子说：“先给她找几身舒服的日常装，要纯棉的，吸汗。然后再给她...”
他看了一眼武媚娘，“给她选几身干练一点的，运动装或者休閒装都行。”
小兕子此时已经被一个摆满公仔的架子吸引了注意力。
“苏得得，那个...那个系大脑虎吗？”
她指著一个比她还大的毛绒老虎公仔，小短腿挪得飞快，一头扎进了那堆软绵绵的玩偶里，“呜哇！好软噠！比阿耶噠大枕头还要软！”
小傢伙在玩偶堆里滚来滚去，软糯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明明看著凶巴巴的老虎，摸起来竟然像云朵一样舒服。
而一旁的武媚娘，则在导购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掛满成衣的区域。
她伸出葱白的小手，轻轻触摸著一件白色真丝衬衫的布料。
那种顺滑、那种细腻，让她心臟猛地一缩。
怀里还死死抱著那本《工业基础概论》，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种布料...没有织痕。”
武媚娘在心里暗暗惊呼。
她虽然才九岁，但作为利州都督之女，见过的丝绸数不胜数。
可眼前的这些衣服，每一寸纤维都像是被神灵精准排列过一样，完美得不真实。
“这就是大规模工业化生產的產物吗？”
她想起了书中提到的“纺织机”、“蒸汽机”。
她意识到，这些衣服之所以能如此廉价且完美，是因为它们不再依赖人力，而是依赖那种名为“机械”的伟力。
“媚娘，去试试这身。”
苏言递过来一套浅灰色的运动套装。
武媚娘乖巧地接过，在导购的引导下走进了更衣室。
片刻后，更衣室的门拉开了。
那一瞬间，连苏言都愣了一下。
原本穿著繁琐齐胸襦裙、带著几分古板气息的小才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修身运动服、扎著高马尾、显得英姿颯爽的小少女。
那运动服紧贴著她尚显稚嫩却已初具形態的线条，將那种属於现代的活力与她骨子里的那股沉稳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苏哥哥，这衣服....好轻。”
武媚娘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衣角，这种把腿露在外面的感觉让她有些羞涩，但那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消失后的自由，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走起路来...好像风一样。”
“这就是现代的力量，它首先解放的，就是人的身体。”苏言讚许地笑了笑。
这时，另一边的更衣室也传来了动静。
“苏得得！快看兄子！兄子变样噠！”
小兕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粉色的背带裙，里面衬著一件雪白的蕾丝边t恤，脚上蹬著一双亮晶晶的红色小皮鞋，头上还戴著一个带猫耳朵的发箍。
“呜哇——！”
天幕另一端，李世民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看著那个在商场里蹦蹦跳跳、像个掉入凡尘的小精灵一样的女儿，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
欢喜的是，他的女儿竟能如此可爱、如此灵动；酸涩的是，这种美丽，竟然是大唐给不了的。
“长孙无忌....你看.....”
李世民指著天幕，声音有些哽咽，“那是朕的兕子，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那布料上的花纹，朕竟从未见过，那鞋子....竟能发光？”
长孙无忌也看呆了，他吶吶道：“陛下....那恐怕就是苏先生所说的人造纤维”与电子技术”，这后世....简直就是神界啊。”
“不，这不是神界。”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这是朕的大唐，未来该有的样子！传旨！格物院除了研习製冰，再加一项一改良织机！朕要让大唐的布，也像这般平整，也像这般便宜！”
商场內，苏言大手一挥，直接刷卡买下了几十套衣服。
“走，咱们再去楼上逛逛，那里有更好玩的东西。”
苏言抱著换装后的小兕子，带著英气勃勃的武媚娘，走向了那座正在缓缓上升的自动扶梯。
当小兕子踩上那会自动移动的台阶时，她嚇得紧紧搂住苏言的脖子，小嘴张得大大的：“苏得得，梯子....梯子活噠！它在走！”
武媚娘也微微色变，死死抓著扶手，感受著脚下那种机械运转的律动。
她低头看著脚下交错的齿轮，那种对力量的崇拜感再次在心中升腾。
“这就是工业化的节奏吗？”她轻声呢喃。
而天幕，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
大唐的君臣们，看著那会自动行走的梯子，看著那直插云霄的电梯，看著那物资多到溢出来的商场，他们心中的那个旧世界，正在一片片崩塌。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些震撼与口水中，悄然拉开序幕。
“苏哥哥。”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武媚娘突然抬头看向苏言，眼神清亮，“大唐...也能变成这样吗？”
苏言看著她，又看了看怀里正在好奇摸著电梯镜面的小兕子，语气平静而坚定：“只要你们想，大唐会比这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