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带著老朱坐驴车，朱元璋的渴求
翌日，上午。
齐家小院。
“老张啊，来这么早啊？”
朱雄端著白瓷碗坐在门槛上，正溜著边喝稀饭，见朱元璋到来，顿时露出一丝笑容，抬手招呼道。
朱元璋看了一眼日头。
旭日高升，普照万灵。
“这都巳时中了，还早啊？再晚点可以吃午饭了。”
他撇嘴道，
“咱平日里，卯时天还没亮就起来了！那才叫早呢！”
这么多年来，朱元璋经常是两点睡五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即便今天輟朝一日，他也照样天不亮就起了，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將堆积的奏疏处置掉了大半，这才慢悠悠地来到朱雄这。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在吃早饭！
一日之计在於晨，太怠惰了！
“你那么早起来干啥？那么早又没有人，你也要不到饭啊！”
朱雄將碗里头的稀饭一饮而尽，歪头疑惑道。
“呃……”
朱元璋一时语塞，只得是信口胡诌道，
“早起溜达溜达，去早市瞧瞧，或许能捡点便宜菜蔬什么的，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弄到点別人不要的下水，和菜蔬搅成一锅汤，就能对付著过一天了。”
好在以前当过乞丐，还算有点生活常识，纵是胡诌，也像模像样的。
果然，朱雄点了点头，没有生疑。
“其实下水很好吃，只是臟器味儿重了点，如果能够用香料和辣椒佐之，便是无上的美味。”
他隨口说著，想起了前世的红汤火锅，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想那一口鲜香麻辣了！那味儿，才叫足啊！
“香料？那东西可贵！”
朱元璋摇头道，
“上好的香料，那都是皇家贡品，皇帝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
“至於辣椒……那是什么？茱萸？胡椒？”
朱雄摆了摆手。
“都不是……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那玩意儿还没传入大明呢。”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
“走吧！今天咱们回大本营去！”
“昨天一顿砍瓜切菜，干掉了十一个窝点！收穫满满啊！”
“你也准备一下，咱们坐驴车走。”
朱元璋一怔。
驴车？那玩意儿……自己有多少年没坐了？
……
天高云淡，艷阳高照。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嗯嗯嗯嗯……”
朱雄坐在驴车的『驾驶位』上，嘴里哼哼著小曲，有一鞭子没一鞭子的催动著灰驴上前。
驴这种动物，不像牛马，你越抽它越快，驴是个倔脾气，你得顺著毛捋，要伺候好它的心情，它才肯给你干活，所以抽鞭子得张弛有度。
当然，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很多了，从出发到现在，足足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到养济院。
朱元璋坐在『副驾驶』上，已是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不得不用袖子遮住了头面。
“还有多久到啊？”
他忍不住道，
“你干嘛不雇一辆马车，这驴车慢死了！”
朱雄瞥了朱元璋一眼，嗤笑道：
“多新鲜吶！还马车，你知道租一辆马车多贵吗？那价钱，都够租七八辆驴车了！”
“咱租不起，再说了，驴车慢是慢了点，又不是不能到，你这么大岁数，咋这点定力都没有，平日里在应天乞討，日头可比现在还晒，在这驴车上好歹还能吹吹风呢！”
朱元璋白眼一翻。
这小子，又训上自己了！
“你又不是没钱！不是说昨天端掉了十一个窝点么！这一顿抄家扫荡，你应该很有钱才是啊！”
老朱反呛道，
“这点钱对於你来说，不是毛毛雨？咱看啊，你就是抠门！”
朱雄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哈哈，你说对了，我就是抠！咱是苦出身，穷怕了，抠点不是很正常？”
他道，
“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我现在是有钱，但是各处的开销也大啊！我得把钱用在刀刃上！懂不？”
“什么乱七八糟的……”朱元璋轻哼一声，撇嘴道。
这小子，嘴里时不时蹦出来几句让人半懂不懂的乡间俚语，问他啥意思吧，他还笑嘻嘻的故作神秘，看著就让人来气。
“耐著点性子，最多再有两刻钟，就到了。”
朱雄笑著安抚道，
“像我们这样的人，又没啥大事，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急个什么？驴车虽慢，沿途的风景却很漂亮，不是吗？”
“我们总是著急赶往这个目的地，再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却忽略了沿途的景致，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让心灵，好好的去旅行。”
哎呀，性情了，说到这里，朱雄想来上一根利群。
虽然他早已戒菸多年。
“让心灵……去旅行？”
朱元璋喃喃著，目光转向道路两旁的风景。
大片大片绿油油的麦田映入眼帘，麦田的边缘，是错落有致的村落。
远远眺望而去，依稀可见几个孩童在田间嬉戏玩耍，一颗大树下，有几个庄稼汉子正在歇息乘凉。
看著看著，朱元璋原本躁动的心，还真寧静了几分，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嘴角已然是扬起了一丝笑容。
“这会儿无聊，说说你最感兴趣的那个话题吧，咱们继续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朱雄忽地道，
“要怎么样，把官员的职权，关进朝廷制度的笼子里去。”
唰！
朱元璋的耳朵骤然竖起，立马看向了朱雄，目中露出渴求之色。
这个问题，他昨天可是想了很久，也起了不少思路，却总是感觉自己没有抓到关键。
“其实昨天我真是隨口吹牛逼的，所以你硬要逼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雄坦然道，
“昨天你走之后，我也静下心来，想了想这个问题。”
“首先，我所说的这个笼子，绝非是一张死板的罗网，而是一套动態的、刚性的、互补的约束系统。”
“这个笼子该有以下四个特点——”
“边界明確，过程透明，多边监督，责任垂直！”
朱元璋心神一凛。
这四个特点，在他的心中炸开！以至於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直觉告诉他，朱雄所说的这四个特点，便是自己一直没有抓住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