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的时候，帽子被扔到空中，有人在操场上喊了一声“终於结束了“，引来一片欢呼。
陈屿站在人群里，看著周围一张张晒黑的脸，自己也鬆了一口气。
晚上苏晚晚发来消息：“军训终於结束了，明天开始上课了。“
“嗯，终於能正常作息了。“
“明天早上有课吗？“
“第一大节有，古代文学。“
“我也是第一大节，专业导论。“
“那早上一起吃饭。“
“好。“
周一早上，陈屿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汉语言文学的女生比例確实很高。教室里坐了四十来个人，他一眼扫过去，男生的数量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座位空著——周牧还没到。
过了两分钟，周牧从后门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了一本厚厚的《中国古代文学史》和一杯豆浆。
“你这么早？“周牧问。
“习惯了，军训的生物钟还没调过来。“
周牧点了点头，把书翻开，开始预习。
上课铃响了。古代文学的老师姓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细框眼镜，说话不急不慢。
第一节课主要讲课程大纲和考核方式，顺带提了几句先秦文学的概貌。
陈屿听得还算认真。他本来就喜欢这些东西，上辈子虽然是理科生，但有閒暇自己也会看很多书，现在系统的开始学习后，很多原来模糊的地方反而清晰了不少。
课间的时候，他注意到前排有几个女生回头看了他几眼，然后又凑在一起说了几句什么。他没有太在意，翻开书看了看下一节的內容。
与此同时，数媒专业的教室在另一栋楼。
苏晚晚坐在第二排的位置，面前摊著一本《数字媒体艺术导论》。
旁边坐著穆瑶，正在平板上记著笔记
这节专业导论的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讲话语速很快，ppt翻得也快，一节课下来信息量很大。苏晚晚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两个小图——她习惯把概念性的东西转化成图像来记，比纯文字记得更牢。
课间的时候，穆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晚晚，你看到校园墙最新的投票了吗？“
“什么投票？“
“校花校草评选啊。“穆瑶把手机递过来，“每年新生入学都有的传统，各个学院推荐候选人，然后全校投票。“
屏幕上是一个投票页面。苏晚晚的姓名赫然在列，照片是她在入学时拍的一寸照——白底，扎著低马尾，表情淡淡的。
“什么时候被报上去的？“苏晚晚问。
“不知道，可能是別人报的。“穆瑶往下滑了滑
“你猜你现在排第几？“
“第几？“
“第二。“穆瑶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第一名是摄影社的那个会长，许昕。“
“我和你说这个学姐是上一届的校花评选第一名呢，”
苏晚晚看了一眼票数。许昕比她多了几十票，差距不算大。
她没有说什么，把手机还给了穆瑶。
下午，陈屿也在手机上看到了同样的投票页面。
是周牧在课间的时候发给他的。周牧在旁边看好戏。“你看一下这个。“
陈屿点开连结，发现自己的名字在校草评选的名单里，票数是第一，而且领先第二名一大截。
“我怎么被选进去了？“
“不知道。不过你最近確实挺火的。“
陈屿往下翻了翻评论区。大多数评论都很正常，无非是“人文学院那个弹吉他的“ “唱歌很好听的那个“之类。但拉到中间的时候，他看到了赵梓博的帐號——头像是一只柴犬，id叫“博哥今天也很帅“，在评论区里连著发了好几条：
“这是我兄弟！都给我投！“
“南大的兄弟们也来捧个场！“
“投一票不亏，投两票血赚！“
下面还跟了一张截图，是他把投票连结发到了南大好几个群里的聊天记录。
陈屿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怎么了？“周牧问。
“没事，被熟人背刺了。“
周牧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你这个朋友挺热情的。“
“热情过头了。“
晚上，陈屿把投票连结发给了苏晚晚，配了一句话：“你看看这个。“
苏晚晚过了几分钟才回，先是发了一个“……“的表情，然后又追了一条：“赵梓博乾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我们数媒的群里也发了。“
陈屿看著那条消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嘆气。
苏晚晚又发了一条：“你猜校花那边谁第一？“
“谁？“
“许昕。“
陈屿看著那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呢？“
“第二。“
“差多少？“
“几十票。“
陈屿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那我给你投一票。“
苏晚晚回了摇头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句：“別闹了，我才不关心这个。“
周末，两个人终於有时间出去走走了。
开学两周了，不是在军训就是在上课，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的样子。周六早上，陈屿给苏晚晚发了条消息：“今天有安排吗？“
“没有，你呢？“
“要不要去市区转转？“
“好呀。“
两个人约好在校门口碰头。苏晚晚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陈屿很少看她穿裙子，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走到他面前，看他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不好看？“
“很好看呀，小公主“
苏晚晚很开心的笑了，往陈屿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到了市中心。锡安这座城市不算大，但很有生活气息。老城区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枝丫在头顶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糖浆的味道混著秋风一起飘过来。
苏晚晚在栗子摊前停了一下，陈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吃。他买了一袋热的，递到她手里。
“谢谢~“苏晚晚接过纸袋，栗子的热气扑在脸上，她低下头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吗？“
“唔，甜的，你也尝尝。“她把剥好的那颗递到他嘴边。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张嘴接住了。栗子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还带著一点点焦糖的香气。
苏晚晚收回手，又低下头剥第二颗，动作很自然，像是刚才递栗子给他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陈屿走在她旁边，把那颗栗子咽下去，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两个人沿著老城区的街道走了很久。路过一家唱片店的时候，门口的音箱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熟悉——是陶西的歌。苏晚晚停下来听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了陈屿一眼。
“上次你班会唱的那首歌，也是陶西的吧？“
“嗯。“
“都不给我唱”苏晚晚鼓起小脸
“那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呀”
苏晚晚点了点头。“那你下次唱给我听好不好？“
“好。“
她没有再追问，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她伸手压了一下，脚步轻快。陈屿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並排著，安安静静的。
傍晚，两个人坐地铁回学校。出了地铁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在道路两侧依次亮起来，远处操场的灯光也亮了，远远地能看到几个人在跑道上慢跑。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苏晚晚停下来。
“陈屿。“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