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笑了一下。“以后想学可以问我。“
周牧点了点头，把吉他装回包里。
旁边几个同学走过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唱得真好“，有人问他学了多久，有人问他还会不会別的歌。陈屿一一回答了，语气很客气，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教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苏晚晚的消息：“听说你今晚在班上唱歌了？“
陈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发到群里了。“
后面跟了一张截图——是他们数媒专业的群，有人转发了一条视频，配文是：“人文学院今晚的破冰活动，这个男生唱得好好听。“
陈屿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一眼，是他坐在位置上弹吉他的画面，录得有点晃，但声音还挺清楚。
“传得这么快？“
“那当然。“苏晚晚回了一句，“你现在是名人了。“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苏晚晚把手机递过来。那条视频已经被人转发到了学校的各个群里。
评论区的画风从一开始的“人文学院这个男生是谁“慢慢变成了“有人知道他有对象吗“。
“你又火了呀，陈屿哥哥~“苏晚晚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很平淡。
“你不是也火过一次吗。“
“那不一样。你是真的有才艺呢“
陈屿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陈屿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食堂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开。他注意到了，但没有表现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里，那条视频开始从学校的群聊传到了校外的平台上。
有人在抖音上发了一条“锡大新生弹唱《陪你去流浪》“的短视频，配了一句文案：这届新生有点东西，评论区都在问是哪个学校的。
视频的点讚数涨得很快。评论区有人认出了他——“这是之前校园墙那个背影男生吧？““就是他，终於看到正脸了。“
两条线索串在了一起。之前那张操场照片里模糊的背影，和现在这个弹吉他的男生，是同一个人。有人在评论区里发了对比截图，左边是那张照片里的背影，右边是弹唱视频里的正脸。
“是同一个人，这届锡大新生质量有点高。“这条评论被点讚了好几百次。
陈屿刷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宿舍里休息。他看著那张对比图，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许昕是在第二天下午刷到视频的。
她正躺在床上，寧彩从外面推门进来，兴冲冲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昕昕你看！这个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学弟？“
许昕接过来一看——视频里的男生坐在教室里，抱著一把吉他，正在唱一首歌。光线不算好，拍摄角度也有点偏，但声音很清楚，旋律很稳。她看完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
“是他。“
“我就说嘛！“寧彩在旁边坐下，“他现在可火了，不光咱们学校的群，外面也好多人在转。评论区好多人都在问他是谁。“
许昕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还给寧彩。
寧彩接过手机，看了她一眼。“他是不是之前那个操场照片里的男生？跟你一个社团的那个？“
“嗯。“
“那你跟他熟不熟？“
“不算熟，就加了微信聊过几句。“
寧彩点了点头。“那你加油呀，这种学弟可不多了。“
许昕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又落回了手机上。
晚上训练结束后，陈屿和苏晚晚照常在学校里走了一圈。
军训进入后半段，大家已经累到没什么力气说话了。操场上散场的人流比前几天安静了不少，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偶尔几声疲惫的哈欠。
两个人並肩走在梧桐大道上，路灯的光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苏晚晚停了下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道別。她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递到陈屿面前。
“你看看这个。“
陈屿接过来一看——是一条抖音视频的评论区。最上面那条评论被置顶了：“求问这个小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在线等，挺急的。“下面跟著几条回覆：“同求。““姐妹你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陈屿看了几眼，把手机还给她。“这种评论不用理。“
苏晚晚接过手机，低著头，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要是真的有人来加你微信呢？“
“那就不通过。“
“万一呢？“
陈屿看著她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你怎么老是担心这个？“
苏晚晚抬起头看著他，表情认真。“你唱歌的视频现在好多人在转。我怕有人动心了。“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也没有铺垫。
陈屿安静了两秒。“那你呢？“
苏晚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动心了吗。“
苏晚晚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看著他，像是没料到他会反问回来。安静了几秒之后，她垂下眼睛，声音轻轻的：“我早就动心了。“
说完之后她没有等他回应，转过身，往梅园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回头。
“陈屿。“
“嗯？“
“你唱得很好听。“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拐了个弯，消失在桂花树的阴影里。
陈屿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过了好几秒才转身往竹园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周牧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陈屿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书。
陈屿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许昕发来的，內容是：“陈屿，视频我也刷到了，你唱得很好听誒“
他看著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谢谢学姐。“
然后关了手机屏幕。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操场那边传来教官们收器材的声音，叮叮噹噹的，隔了几栋楼传过来，已经听不太清了。
宿舍里很安静。周牧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陈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刚才苏晚晚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早就动心了“。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今晚的夜色很好。窗外的桂花香被风吹进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