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宿舍的门都关著，只有几间还开著门，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笑声。他推门进去，周牧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他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逛完了？”
“嗯，去食堂吃了碗面。”
周牧点点头，没多问。陈屿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晚晚发来的消息：“我到宿舍了。”
他回：“好，早点睡。”
“你也是。明天见。”
“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宿舍楼那边传来隱约的说话声，还有谁在走廊里喊了一声“有没有人打游戏”。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闹钟叫醒。窗帘缝里的光照进来，比昨天亮了一些。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
苏晚晚还没发消息。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乾净的t恤，先去了食堂。
第二食堂的早餐窗口种类不少。有包子、油条、豆浆、粥，还有煎饼果子。
他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苏晚晚：“你醒了？”
陈屿放下包子，回：“在食堂吃早饭了。”
“哪个食堂？”
“二食。”
“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食堂的门被推开了。苏晚晚走进来，扎著低马尾，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裤。她在门口扫了一眼，看到陈屿之后，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起这么早嘛”她说。
“睡不著了。”陈屿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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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拿起他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你吃完了？”
“吃完了，给你去买。”
他站起来去窗口买了早餐端回来。苏晚晚拿起包子，小口吃著。
“我们白天干嘛呀？”
“下午领教材，上午没什么事。”
苏晚晚点点头，继续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吃完早饭，两个人沿著梧桐大道慢慢走了一圈。早上的校园比昨天安静一些，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苏晚晚停下来，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要不要进去看看？”陈屿问。
“现在？”
“反正没事。”
两个人推门进去。图书馆一楼是自习区，几排长桌整齐地摆著，已经有几个人坐那儿看书了。再往里走是书架区，文学类的书架在靠窗的位置。苏晚晚在书架前停下来，隨手抽了一本书翻了翻。
“这里的书好多。”她说。
“毕竟是大学图书馆。”
苏晚晚把书放回去，又去旁边翻了几本。陈屿靠在书架边上等著她。
她翻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屿，以后没课的时候，我们可以来这里吗？”
“来干嘛？”
“来看书，画画，都行。”
“可以呀”
中午两个人去食堂吃了饭，下午一起去领了教材。
教材在操场的一楼大厅分发，排队的人不少。陈屿领了一套汉语言文学的，苏晚晚领了一套数媒的，各自抱著一摞书往回走。
“课本比我高中还多。”苏晚晚掂了掂手里的书。
“大学嘛。”
“晚上你紧张吗？”苏晚晚忽然问。
“紧张什么？”
“自我介绍。”
陈屿想了想。“还好，说两句就下来了。”
苏晚晚没接话，低头看著怀里的书。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就是……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
“你就说名字和来自哪，就完了。”
“万一说不好呢？”
“说不好又没人记著。”
苏晚晚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但又不太放心。
傍晚，两个人在食堂隨便吃了点东西。苏晚晚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坐在对面看著碗里的汤发呆。
“不吃了？”陈屿问。
“吃饱了。”
“你碗里还剩一半。”
“留点肚子晚上回去吃零食。”
陈屿没拆穿她。他知道她是因为班会的事在紧张。
吃完饭后，两个人往人文学院的方向走。天色还没全暗，路灯已经亮了，在路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风里轻轻晃动。
到了教学楼下，人文学院c栋的入口就在前面。苏晚晚停下来，看了陈屿一眼。
“我们教室在303。”她说。
“我在301，就在隔壁。”
“嗯。”
苏晚晚没有马上走。她站在那里，看著教学楼的门，好像在想什么。
“走吧。”陈屿说。
“嗯。”
两个人一起走进教学楼，在走廊中间停下来。左边是301，右边是303。
“那我过去了。”苏晚晚说。
“嗯。说两句就下来了。”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303走去。
陈屿站在走廊上看她走进教室门口，才转身进了301。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扫了一圈，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过了几分钟，辅导员走进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到锡大人文学院。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姓周。今天主要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然后讲一些开学的事。”
点名之后，辅导员说：“好了，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男生，声音洪亮：“大家好，我叫李浩宇，来自山城，喜欢打篮球。”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说得多一些，有人说完了就坐下了。
轮到陈屿的时候，他站起来，看著前面的人，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陈屿，来自常安。”
然后坐下了。
辅导员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简短，但也没说什么。陈屿坐在座位上，看著前面一个接一个的同学站起来又坐下。
自我介绍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所有人都说完之后，辅导员又说了一些开学安排——选课、军训、社团招新周。讲完之后，他说今天没什么事了，大家可以散了。
陈屿拿起手机，给苏晚晚发了条消息：“我结束了，你呢？”
过了一会儿，她回：“也完了。”
“怎么样？”
“还好。说了两句就下来了。”
“我也是。”
“你在哪？”
“教学楼大厅等你。”
“好。”
陈屿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大厅。大厅里已经站著不少人，有人靠在墙边玩手机，有人站在公告栏前看东西。他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著，看著楼梯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从楼上走下来。她看到他，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陈屿问。
“还好。”苏晚晚说，“就是我说完的时候，旁边一个女生跟我说：『你好可爱。』”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说『谢谢』。”
“那不挺好的。”
苏晚晚看著他，似乎在等什么。“就这？”
“什么？”
“没什么。”苏晚晚撇了撇嘴，转身往门口走去。
陈屿跟上去。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初秋的晚风吹过来，带了一点凉意。
苏晚晚走在前面，走得不快。陈屿走在她旁边，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陈屿。”
“嗯？”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们班女生多吗？”
陈屿想了想。“挺多的，汉语言文学嘛，女生本来就多。”
苏晚晚点点头。“有人找你要联繫方式吗？”
“没有。”
“真的？”
“真的。没人要。”
苏晚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哦。”
她低头看著脚下的路。路灯把她的影子拉成细细的一条。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又开口：“那如果有人找你要呢？”
“要什么？”
“联繫方式。”
陈屿想了想。“不知道。”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安静地走在路边，手指捏著手机，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搓了两下。
陈屿看著她侧脸的线条。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低著头，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你呢？有人找你要吗？”陈屿问。
“有一个。”
“那你怎么说的？”
“给了啊。”
陈屿愣了一下。“给了？”
“嗯，就扫了微信。”
“哦。”
这回轮到陈屿安静了。苏晚晚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苏晚晚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她是个女生。”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
“女生？”
“嗯，女生。”
陈屿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哦。”
苏晚晚低著头，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不然你以为呢？”
“没以为。”
“那你刚才哦什么？”
陈屿没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走到岔路口，停了下来。
“那我回去啦。”苏晚晚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晚转身往梅园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屿还站在原地，看著她。她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不快不慢，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陈屿收回视线，转身往竹园走去。
